论内卷\LARGE\textbf{论内卷} 论内卷
作者:YYF LINK(此为转载,版权为YYF LINK所有)
> 一群人围在一个蛋糕旁,不停地把其他人手中的蛋糕夺到自己手上,顷刻间又被抢走。只是人们还没有吃到蛋糕,他们便都消瘦了。
“内卷”一词来源于格尔茨(Clifford Geertz)对爪哇岛农业的研究,他观察到在耕地面积不变的情况下,投入更加细致的劳动,在一定程度内可以增加产量;但是如果超过了一个阈值,那么产量不仅无法增大,集体效率反而会降低。格尔茨对内卷做出定义:系统内部变得无比复杂精细,整体却无法向外突破。如今内卷的定义已经被拓展到了方方面面,但是其核心原理仍然保持不变。本文重点讨论内卷的后果结构,而不深入追究不同形式的内卷成因,这样可以揭示复杂成因所展现的相同逻辑。
现在的内卷已经演化成了存量竞争。先讨论物质上的内卷。当年欧洲实现工业化的过程,是在发明新东西:流水线、蒸汽机、铁路、煤炭的开采与利用。这些发明虽然不能提升地球物质的总量,但能让原本无法利用的资源(煤、石油、水力)变成可用的能量。那是在把蛋糕做大,属于正和博弈。而当下人类只利用了不到1%的地球物质,“卷”的路径就已经从开发新能源的能力变成了做重复的事情,只是做得更快、更便宜、更压榨。以996加班文化为例,互联网公司没有发明新的技术,没有开辟新的市场,只是让程序员在同样的时间里写更多的代码,在同样的岗位上接受更低的时薪。这是在重新分配已有的生产力。你做12个小时的活,比我做8个小时的活多拿了10%的工资。但总产出没有增加,你多拿的那部分,来自别人或自己被压缩的休息时间和健康成本。这是零和博弈,甚至是负和博弈。因为你的健康损耗、创造力枯竭、家庭关系破裂,最终会让总产出下降。只有一点点的人有能力探索如何开发那99%的能源,其他的一般人,不卷尚可,一旦卷起来,便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因为人类拥有的上限就依靠那一点点人的研究。
而中国已经逼近那个上限,数据显示,截至2026年6月底,全网月活跃用户规模达12.82亿,同比增长仅1.2%。而网购用户又占所有网民的83%,这说明网上消费的客户已经趋于饱和。2026年二季度,全国规模以上工业产能利用率为73.0%,比上年同期下降1.0个百分点,低于75%的健康线。这体现产量过剩,而非需求旺盛。所以现在消费总需求大体得到满足,继续进行内卷也只是抢客户,而不是满足更多新客户。这印证了上一段的观点。
然后我们再讨论教育上的内卷。教育的成长是精神上的,需要与物质区分。人的精神的成长空间似乎比物质上要大得多。教育本质上是在拓宽人的认知能力。理论上说,如果教育内卷意味着“更多人花更多时间学习更复杂的内容”,那么它确实有可能催生更多创新、更多技术突破、更多新知识。而这些新知识(比如相对论、量子力学、人工智能算法),一旦被创造出来,它就是全人类的增量蛋糕,可以让全人类用更少的资源做更多的事。但是事情似乎在向反方向发展。当前中国教育的内卷,本质上不是“更多人学懂了更深刻的知识”,而是所有人都在争夺有限的优质教育资源(名校名额);考核方式高度标准化,导致学习的目的是“打败别人”,而不是“理解世界”;学生的创造力和好奇心,在无尽的重复训练中被消磨殆尽。调查显示,高中作业中纯粹的知识记忆和解题训练占比超过85%,涉及跨学科整合、批判性思维培养、社会实践调研等探究性作业占比不足5%。作业内容存在严重的“同质化”和“机械化”倾向,大量停留在“刷题”层面,对真正的思维提升用处不大。这一种疯狂的内卷不是增加深度,而只是往同一个地方挤。如今日均作业量远超国家标准。根据教育部2021年《关于加强义务教育学校作业管理的通知》,小学书面作业平均完成时间不超过60分钟,初中不超过90分钟。但多地调研显示,实际作业量普遍超过此标准。部分重点中学高中生日均作业总量超过7小时,长期处于睡眠剥夺状态。近视率也持续恶化。据教育部2018年《中国义务教育质量监测报告》,全国儿童青少年总体近视率为53.6%,其中小学生36.0%,初中生71.6%,高中生81.0%。从目的上来说,这么学就是为了“未来有个好工作”“能够赚更多钱”“生活更轻松”,这就是提前“购买”未来的物质生活,本质上已经与物质上的无效内卷等价了。中科院心理研究所《中国国民心理健康发展报告2021-2022》显示,高中生抑郁检出率为40%,初中生为30%。这些代价,已经不能被“为了未来”这句话合理化。
于是我们知道,在现在情况下的物质和教育上的内卷,都没有增加总体的产出。由于大家都在一起卷,所以说你的相对位置没有变,唯一的影响就是大家都白白消耗了大量精力。
可是我们为什么会内卷呢?内卷的精髓在于:如果其他人不跟着你卷,你的内卷就有用;如果其他人跟着你卷,那大家就一起白忙活。结合前文,我们知道教育方面的内卷也等于物质上的争夺。而短期内“蛋糕”很难做大,所以对有限资源的争抢始终存在,“别人跟着你卷”是几乎必然出现的情况。那带头卷的那个人,他看到的是什么?他看到的是“我先多拿一点”:多考一分、多抢一个客户、多占一点市场份额。这些好处是即时的、可见的。他想要的就是这一点“比别人多”的优势。这种想要更多、而且马上就要的冲动,就是贪欲。但他没有看到,这种行为会引发连锁反应,所有人跟进之后,他多拿的那一点会被稀释,而他付出的代价(时间、健康、未来的创造力)却不会回来。他看到了一寸,看不到一丈。所以,贪欲本质上就是一种短视,它让人执着于眼前可见的收益,而无法计算长远的总账。
所以贪就是短视的体现。如果你仍然认为,这样的贪可以转化为集体的努力,则贪不是无用功,而是勤奋的基石,那就需要审视“懒”的本质。“懒”通常用来形容“不愿意付出努力”,但最后你会发现,贪和懒是同一回事:没有远见。
让我们做一个思想实验。假设两个处境差不多的农民都拿到了一包种子,其中一个人选择直接将种子吃掉,而另外一个人选择将种子种到地中,勤勤恳恳地耕作。那么这两个人中哪一个更懒?如果你看一天的时间,那么吃种子的人饱腹,而种种子的人在田里流汗,应当是吃种子的人更懒;但是如果在十年以后,种种子的人很可能丰衣足食,而吃种子的人却还需要狼狈地乞讨或劳累地打工,这样看来又是种种子的人更懒。所以懒和不懒是一个相对的概念,这两个人根本的差别就是眼光是否长远。
由此看来,我们生活中许多被归结于“懒”的负面结果,实际上源于短视。那么贪是因为短视,懒也是因为短视,再要说“贪实际上能引发集体的勤奋”,也是无稽之谈。
前文已经论证,现有形式的内卷等同于白忙活。但是白忙活不足以证明内卷是短视的。如果投入很少,这似乎也无所谓。但问题就在于,内卷的投入不是很少的,内卷的后果更是难以逆转的。卷入内卷的人,付出的不只是时间,还有健康——睡眠剥夺、心理抑郁、身体透支;还有创造力——重复刷题、机械加班、思维僵化;还有不可逆的生命阶段——本该用于探索世界、建立关系、培养兴趣的青春,被压缩成一条狭窄的赛道。而他们换来的,是一个“被所有人同步稀释”的相对优势。你多熬一小时,别人也多熬一小时;你多刷一百道题,别人也多刷一百道题。你的排名没有变,你的录取率没有变,你的市场份额没有变,但你付出的健康、创造力和时间,却永远不会回来。加上前文的说法:这种形式的付出换不来创新,本质上来说都只是在抢蛋糕,没有把蛋糕做大。所以在长远来说,这些人的综合能力都没有提升,而非人们所幻想的“集体在竞争中共同进步”。
更深层的危害是,因为内卷而导致的门槛上升是极难以逆转的。如果某一个行业的门槛从本科提升到了硕士,整个社会就会以此建立新的标准。企业按硕士学历筛选简历、大学按硕士学历配置资源、家庭按硕士学历规划教育路径。门槛一旦被抬高,它就变成了新的“默认值”。要降回去,需要所有人同时行动,但没有人敢第一个行动,因为若其他人不降,自己就实打实地吃亏了。所以没有公司会因为良心把996改成8小时,也没有学校会主动还给学生法定节假日的全部时间:让所有人在同一个时间道德觉醒是不可能的。而且,已经跨过这道门槛的群体,就有动力维持这个标准;门槛越高,他们手中的证书就越值钱。2024年全国硕士研究生报考人数达到438万,而2000年仅为39万。与此同时,2010年毕业3年内的硕士生收入为全国居民人均收入的3.34倍,到2020年降至3.19倍。学历在贬值,但门槛没有降低。所以说,门槛一旦抬高,就会先被社会对标,然后再受到某一个利益集体的固定。
而这里还有一个疑问需要回答。前文说“贪和懒都是短视”,现在又证明“内卷是短视”。内卷是贪很好理解,但怎么说明内卷是懒呢?我发现之所以有很多人会加入内卷,正是靠懒的心态。所有参加内卷的人(特别是一开始的那一小撮),都选择了“懒得想办法”:既然作业就是做题,作业又那么重要,那我多刷题就行。面对竞争,内卷开始的人懒得去想意义,懒得去寻找新的可能性。这是一种在思维上的怠惰。如果人们真的去思考(特别是一开始的人)“我为什么要加班”“我为什么要刷这么多题”,就可能选择不卷。但是绝大多数人是懒得想的——跟着卷就对了,至少在短期内不会吃亏。所以内卷包含两种短视:贪一点最初的甜头;懒得去寻找新路。
但即使这样,也不能说所有内卷的人都短视,因为你一旦踏足内卷,即便想通了这一切,想要中途退出是需要代价的。而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退出。这也就是前两段所论证的“内卷提高门槛”。这是令人唏嘘的事实。
但是有人会说内卷是有用的,毕竟现在学生的整体实力比30年前上升了。那确实,有可能现在小学所学的知识已经是30年前初中的知识了。学生们的绝对实力当然上升了。但是在内卷中,代价也是在上升的,而且内卷的进程越长,效率就越低。30年前的高中学生每天学习六个小时,考上一本,有一份工作;现在的高中学生每天学习12个小时,考上一本,工资的购买力还不如30年前。他的知识量确实上升了,但是代价上升得更快。
为什么说越内卷,效率会越低,而不可能是稳步成长?第一在于资源是有限的,好的大学名额是有限的、好的岗位是有限的、某一种矿产的总质量是有限的。而参与者的数量持续增加,也就是分母持续增加,那么商必然减少。第二在于每一个人的努力会被互相抵消,你刷100道题的时候,我也刷了100道题,我们的相对位置没有变,又没有什么产出,于是浪费了100道题的精力。这在经济学上被称为“囚徒困境”,似乎每一个人都在做出对自己有利的操作(加码),但由于大家都在加码,结果对所有人都不利。个体的理性变成了集体的不理性。第三在于边际效益递减原理。考试从60分增加到61分,比95分增加到96分,要简单很多。这一个原理被许多实验证明,包括文章一开始的爪哇岛农业研究。由此而言,内卷达到一定阈值之后,就会变得非常低效和痛苦。
要让成效和代价的比值变高,除了低效的内卷,还有一种更加高效的方式:“跃迁”。人类历史上有三次跃迁,第一次是农业革命,第二次是工业革命,第三次是信息与科技革命。想象一下,在农业没有出现之前,人们靠着采集这一条赛道进行生存。他们如果运用内卷的法子,开始锻炼自己的眼力来识别有毒的植物,开始疯狂训练自己的跑步速度来追上猎物。但就算如今科学发达,也没有总结出判断植物有没有毒的标准;博尔特进行了13年的科学跑步训练,速度也不及大多数野生动物。所以内卷到最后是低效的。而农业的跃迁则不一样,发明了农业以后,人们的存活率有了质的提升,生活水平大大提高。奴隶社会也是依托于农业带来的生产力提升才得以诞生。如果原始人一直在用内卷的路子,都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够进步。
而现在跃迁愈发困难,因为跃迁需要长期的投入、承受巨大的不确定性,还需要系统层面的支持。而内卷恰恰走向这三点的反面:追求短期见效来缓解心理压力,依赖现成既定的路径,遵循标准化的流程。2022年全球研发投入占GDP比重最高的国家约为6%(鲜有超越5%,以色列约6%),但其中大部分投向应用开发而非基础研究。资本更愿意投向三个月内见效的领域,而不是30年后也有可能失败的创新领域。我也很难以想象,一个让学生每天面对“周测排行榜”甚至是“每天刷题量排行榜”的机制,能够产生跃迁的思维。
所以我们已经明白内卷的大致逻辑。这与国家的侵略与战争也有共同之处。你看到的是多占一块土地、多获得一份资源的利益,于是你投入军队、武器、财政去争夺。但你的行为会引发连锁反应:邻国感受到威胁,也开始扩军、结盟、备战。所有人跟进之后,你多占的那一点优势被抵消了,而付出的士兵的生命、国库的消耗、国际信誉的损失,却不会回来。
历史早已反复验证这个规律。19世纪的列强争相扩张殖民地,以为多占一块土地就是胜利。结果英国为了维持全球殖民体系,军费开支拖垮了本国经济;德国为了争夺欧洲霸权,把自己打成了废墟;日本为了所谓的“***”,最终本土被夷为平地。近代西方列强入侵中国同样是短视行为,它们在短时间攫取了中国的利益,可现在中国崛起以后又开始担忧,花费大量精力搞贸易战,让自己国内人民生活水平下降,也许是得不偿失。这一些国家都只看到了眼前的一寸,却被长远的一丈给反噬。而新中国成立以后采取和平措施,不发动报复战争,因为中国看懂了:如果发动战争,又会引来新一轮的仇恨,日后所要承担的压力、战争的开支远远大于发动战争所得到的好处。这就是放弃内卷、脱离短视的远见和智慧。
本文不试图挖掘996、教育内卷和战争背后各自不同的复杂成因(劳资关系、筛选制度和资本扩张逻辑)。马克思曾说,将战争的成因完全归咎于内卷,会遮蔽竞争背后的“社会历史规定”。本文认可这一提醒。但本文讨论的重点不是这些现象的成因,而是它们在形式上表现出的共性:一旦进入内卷的结构,无论起点是什么,最终都会落入同一模式。内卷的无效性取决于它的后果结构,而不取决于它由何种原因引发。
总结以上文字,我们发现贪、懒和内卷的根本问题都在于短视,为长远考虑才是真正的好策略。但是这样会引发一个问题:每一代人都可以认为自己苦一苦,让后面更甜。长此以往,人就永远等不到甜的那一刻。
这样的考虑看似长远,却充满不确定性。真正的长远考虑,要有一个明确的终点。如果一个人计划“我种地三个月,收成以后就可以吃饱”,这就是一个很明确的、很务实的长远考虑,因为它有结束的条件;但如果只是说“你去种地,以后会好的”就是假的长远考虑,因为这样的说法没有终点,可以无限期延伸。假的长远考虑本质上也是短视(思维上的懒惰),永远只会看到眼前的苦,然后用想象中的“日后的甜”来自我安慰,而不会去追问那个未来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由此可见,类似于“你现在吃学习的苦,以后就能享生活的甜”一类的话,都是假的长远考虑。如果你去追问“要苦多久?”“到什么程度算苦够了?”“享福具体指什么?是物质上的富裕,还是时间上的自由,还是心理上的轻松?”那么基本上只会得到很模糊的回答。这些回答本质上没有回答,但是却可以把你的所有痛苦合理化,让你以为自己还在长远考虑。
而假的长远考虑之所以盛行,是因为它在功能上比真长远更容易生存。它首先解决了人的短期焦虑。面对不确定的未来,人们需要一个“会变好”的叙事来支撑当下的承受力,至于这个叙事是否有具体路径、是否有明确终点,反而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让人在今天坚持住。其次,这套话语已经被制度化:学校的标语、家长的口头禅、企业的晋升承诺,都在反复强化“现在苦以后甜”的逻辑,当一种说法嵌入日常规则时,人们不是“相信它”,而是“很难不信它”。更关键的是,维持这套说法的人恰好是受益者:名校需要学生相信分数决定命运,企业需要员工相信加班会被回报,平台需要用户相信消费能带来幸福,他们不需要主动撒谎,只需要不戳破,就能持续获益。而真长远需要承担责任、承受风险,说出“你现在的努力大概率没用,应当换一条路”的人会被质疑和排斥,需要辛苦的举证;而说出“你苦一苦就甜了”的人不需要提供任何证据,也不需要为结果负责。所以,假长远是一种廉价的话语,它流行不是因为它真实,而是因为它空泛好用。
至此,我们已经明白了,内卷本质上来看是无效的。我们可以综合贪和懒的关系:贪和懒,本质上是同一种愚蠢——不知道自己应该看得多远(大多数时候是看得太近了)。而人类历史上所有被称为“进步”的东西,都不是来自贪或懒,而是来自一种清醒的远见:愿意牺牲今天的舒适,去换取明天更大的自由。这才是真正的聪明。而内卷之所以无效,正是因为它在系统性地奖励短视,惩罚远见。这一套理论可以反驳一些不正确的道理。譬如有人说:人类因为想要解放双手,所以才会造出机器,所以人类会因为懒而进步,实际上懒是人类进步的重要根源。但是“想要解放双手”的懒是一种比较短期的懒,“懒于规划未来”才是长远眼光下的懒。而发明机器,就是对未来做投资,是一种有始有终的长远规划,应该说是聪明(有远见)。按照本文的逻辑,历史上的任何一次进步都不是因为什么人懒,而是因为那个人看穿了当下的低效,愿意牺牲当下的舒服来换取未来的利益。原始人以种地代替采集,是因为他们看到了种地就每年都有吃的;瓦特改良蒸汽机,是因为他预见“一种力量可以驱动整个工厂”;马斯克要发明火箭,不是因为在地上走厌了,而是因为他发现“人类必须成为多星球生物才能延续”,所以这一些人发明的动力都是因为远见,而非懒惰。
所以,人类为什么会如此没有远见?我想答案应该从原始时期开始找。对于那时的人们来说,提前一年做规划是愚蠢的,因为如果不着眼于当下利益,很可能连明天都活不到。而现在,2023年中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218元,恩格尔系数为29.8%,已进入联合国划分的“富足”区间;中国已经消除了绝对贫困,全国社会保障体系覆盖率超过95%;即使一个学生没有考上名校,他也不会因此饿死;即使一个员工不加班,他也不会因此无法支付明天的饭钱。因此,现在的大多数人都已经脱离了“不取得眼前利益就会死亡”的阶段。现代的短视,不是被迫的生存策略,而是被系统放大的认知偏差。它不是“别无选择”,而是“系统让你以为你别无选择”。综上,我们的生物本能还是原始社会的,但我们已经不再生活在原始社会的条件下了。我们的大脑没有跟上社会进步的步伐,这个“错配”,是内卷的深层根源。
所以说,生产力越低,就越要盯紧当下;生产力越高,就越可以规划未来。采集时代只能规划到明天,农业时代可以规划到明年,工业时代可以规划到下一个五年。只要这个“最佳规划时间”是有限的,内卷就必然存在——因为总有人想把自己推到那个边界之外。而若是真的到了物质如此丰富的时代:这就是共产主义的实现。
所以归根到底,内卷无法被解决。究其原因:人类太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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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数据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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