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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买了彦祖 我要豪飞所有人!!!
前言 我来写小说啦! 可能会写比较多的内容,不保证更新速度,感谢支持。 洛谷同步。 1 九月的阳光还带着夏末的热度,透过教室窗户斜斜地洒进来,在崭新的课桌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高一三班的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三三两两地聊着天,空气里弥漫着新书本的油墨味和若有若无的汗味。苏晚抱着书包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找到自己的座位——第四排靠窗,光线最好的位置之一。 她刚坐下,旁边就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咚”地把书包砸在邻座桌上,长长舒了口气:“终于找到了!这层楼也太多了,我跑了三趟才找对教室。” 苏晚侧头看了她一眼。 女生察觉到目光,大大方方地转过来咧嘴一笑:“你好呀,我叫沈明姝,你呢?” “……苏晚。” “苏晚?”沈明姝歪了歪头,“好好听的名字啊。你哪个初中毕业的?” “实验附中。” “哇,学霸学校!”沈明姝眼睛一亮,“我育才的,以后互相关照啊!” 苏晚被她这股自来熟的劲儿弄得有点不知所措,轻轻点了点头。沈明姝浑然不觉,已经开始翻书包找纸巾擦汗,嘴里还在念叨:“这天气也太热了,明明都九月了……” 班主任还没来,教室里乱哄哄的。苏晚安静地坐着,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四周。前排两个男生在讨论暑假打游戏的事,后排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小声说笑,靠门的位置有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埋头看书——一切都很普通,和任何一所高中的开学第一天没什么两样。 她的视线掠过第三排靠窗的一个背影,停顿了一秒。 是个男生,穿着白色校服衬衫,背挺得很直,正在低头翻书。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但看不清五官。苏晚没有多看,很快收回了目光。 “诶,”沈明姝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觉得咱们班同学怎么样?我刚看到好几个长得不错的!” 苏晚:“……才刚坐下五分钟。” “五分钟够看好多了!”沈明姝理直气壮,“你看那边那个——”她用下巴朝门口方向努了努,“短头发那个女生,笑起来好甜啊,感觉人缘会很好的样子。” 苏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门口站着一个穿碎花连衣裙的女生,正和旁边的同学说说笑笑,笑容明媚,说话时还会微微歪头,确实让人看着就觉得舒服。 “好像是叫周念晴,”沈明姝不知道从哪里已经搞到了情报,“我刚才路过听到她和别人说的,说是中考全校前三进来的。” 苏晚“嗯”了一声,没有太多反应。 沈明姝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响了。班主任抱着一摞材料走进教室,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新的学期,就这样开始了。 2 开学第一天的上午过得飞快。 先是班主任自我介绍——姓陈,教数学,四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说话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 然后是轮流上台做自我介绍,苏晚都没认真听:她觉得这没什么意义,想认识的自然会认识,不想认识的也记不住。倒是沈明姝在旁边拿支笔在纸上画座位表,一边画一边小声嘀咕:“那个男生叫刘洋……那个女生叫赵雨桐……哎他名字好好听……” 轮到苏晚的时候,她走上台说了句“大家好,我叫苏晚”,停顿了两秒,补了一句“谢谢”,就下来了。 底下响起礼貌性的掌声。 沈明姝在座位上冲她竖了个大拇指,用口型说:“酷。” 苏晚回到座位,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中午放学的时候,沈明姝一把拉住正要起身的苏晚:“走,去吃饭!” 两个人端着餐盘找位置坐下,沈明姝吃饭也不消停,筷子夹着一块红烧肉,眼睛却在四处打量:“你说咱们班那些人,以后谁会跟谁玩到一起啊?我感觉那个周念晴以后肯定是班里的核心人物,你看她一上午周围就没断过人。” 苏晚顺着她的话想了想,确实,周念晴身边始终围着三四个人,不管是谁跟她说话她都笑眯眯地回应,偶尔还会主动递零食给别人,亲和力满分。 “还有那个——”沈明姝筷子一指斜前方,“坐第三排那个男生,叫什么来着……陆怀瑾?他自我介绍就说了一个名字就下去了,比你话还少。” 苏晚顺着看过去。斜前方的餐桌上,那个叫陆怀瑾的男生独自坐着,面前摆着一份饭,正安安静静地吃着。他长得确实好看——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条利落,就是整个人气质偏冷,周身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让人不太敢靠近。 “长得是真帅,”沈明姝评价道,“就是感觉不太好接近。” 苏晚收回目光,夹了一筷子青菜:“人家可能只是不爱说话。” “也是。”沈明姝耸耸肩,很快就把注意力转到了别的事情上,“对了晚晚,你家住哪儿?远不远?我骑车上下学,要是顺路咱俩一块儿走啊。” “我坐公交,不过车站离学校不远。” “那没事,放学我陪你走到车站呗。” 下午发了新课本,各科老师轮番露面交代纪律和要求,一天的时光就在这种琐碎而新鲜的节奏里流走了。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夕阳已经把整间教室染成了暖橙色。 沈明姝一边收拾书包一边感叹:“第一天就这么累,高中三年可怎么熬啊。” “习惯就好。”苏晚把最后一本书塞进包里。 “走走走,送你到车站。”沈明姝背上书包,自然地挽住苏晚的胳膊往外走。 苏晚被她拽着走了两步,忽然觉得这个下午的阳光其实挺好的。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她们和周念晴迎面碰上。周念晴正和两个女生边走边笑,看见她们便热情地招了招手:“苏晚!沈明姝!你们住哪边啊?说不定同路呢。” “我送她去车站,她坐公交。”沈明姝大大咧咧地回答。 “这样啊,”周念晴笑了笑,“我家在东边,应该不顺路。那明天见啦!” “明天见!” 擦肩而过之后,沈明姝凑到苏晚耳边说:“她真的好热情啊,感觉以后跟她做朋友肯定很开心。” 苏晚点点头,没有说话。 车站到了,沈明姝松开她的胳膊,退后两步挥了挥手:“明天见晚晚!我给你带我家楼下那家包子铺的烧麦,巨好吃!” “不用——” “就这么定了!拜拜!” 沈明姝转身就跑,马尾辫在夕阳下一甩一甩的,很快就跑远了。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忍不住笑了出来。 3 开学第二天,早读课刚结束,班主任陈老师就抱着一沓纸走进了教室。 “都先别急着出去玩,把班委定了再说。”他把纸往讲台上一放,推了推黑框眼镜,“昨天回去我翻了大家的档案,也跟几个任课老师碰了一下,初步拟了一份名单。大家听听,有意见可以提。” 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讲台上。 “班长,周念晴。” 意料之中。昨天一天下来,周念晴已经和班上大半的人都说过话了,连隔壁班都有几个人来找她借书。她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笑着说:“谢谢老师和同学们的信任,我会努力的。” 陈老师点点头,继续念:“副班长,刘洋。学习委员——” 他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名单上的名字,眉毛微微一挑:“贺知意。哪位是贺知意?” “这儿呢老师!”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举起一只手,紧接着一个男生站了起来。 个子不算特别高,但胜在身形挺拔,五官周正,嘴角挂着一抹懒洋洋的笑意。他站起来之后还不忘左右看了看,用一种夸张的语气小声说了句:“哎呀,压力好大。” 周围几个人笑出了声。 陈老师瞪了他一眼,但眼里也有笑意:“既然知道压力大,就好好干。行了,坐下吧。” 接下来陆续宣布了团支书、文艺委员、劳动委员等等。苏晚被点名当了英语课代表,沈明姝则意外地被任命为体育委员——她本人比老师还震惊,指着自己鼻子问了三遍“我吗”,最后还是在一片笑声中红着脸接下了这份差事。 “不是,”一下课沈明姝就趴在桌上哀嚎,“我一个女的,体育委员?我体育也就中等水平啊!” “说明你看起来很有活力。”苏晚忍着笑安慰她。 “我看是陈老师看我话太多想让我去操场上消耗体力……”沈明姝嘟囔着抬起头,正好看见贺知意从前排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本,笑眯眯地停在她们桌前。 “两位课代表好,”他用笔帽敲了敲桌面,“打扰一下,收一下你们的入团志愿书。英语课代表同学,你的;体育委员同学,你的。”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什么职务?”沈明姝好奇地抬头看他。 贺知意指了指自己胸前别着的校牌:“学委嘛,总得掌握第一手情报。不然到时候收作业漏了人,多尴尬。”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一本正经,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然的轻快感,让人很难对他产生距离感。沈明姝“哦”了一声,低头翻书包找志愿书,苏晚已经把表格抽出来递了过去。 “谢谢英语课代表。”贺知意接过表格,煞有介事地在上面看了一眼,“苏晚,字写得不错。” “谢谢。” “不客气。以后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可以互相交流——当然主要是你们问我,我比较全能。” 沈明姝抬起头,一脸嫌弃:“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谦虚?” “谦虚又不能加分。”贺知意理所当然地说,然后冲她们眨了眨眼,转身走向下一桌,“走了,还得收其他人的呢。” 沈明姝看着他的背影,啧啧两声:“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苏晚笑了笑,没接话。 另一边,周念晴正在讲台旁边和几个同学商量值日表的安排。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说话井井有条,不时侧头认真倾听别人的意见,时不时点头微笑,态度好得无可挑剔。 “周念晴真的好负责啊,”前排一个女生小声跟同桌说,“昨天才第一天,她今天就开始干活了。” “对啊,而且人也好温柔。” 苏晚听着这些议论,目光落在周念晴身上。她确实把一切都处理得很周到,说话的语气、脸上的表情、甚至站姿都恰到好处,像一个精心调试过的程序,每一个环节都运行得滴水不漏。 苏晚收回目光,翻开课本准备下节课的内容。 这时周念晴安排好值日表,转身回座位的路上经过陆怀瑾的桌子。陆怀瑾正低头做题,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周围发生了什么。 “陆怀瑾,”周念晴在他桌边停下来,语气温和,“你的语文作业能不能借我看一下?老师说我的格式有点问题,我想参考一下你的。” 陆怀瑾头也没抬,伸手从桌角拿起作业本递了过去。 “谢谢啦。”周念晴接过本子,笑着走了。 整个过程自然得像流水一样,没有任何人会从中看出什么问题。 但苏晚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刚才那一幕里,陆怀瑾递本子的动作有些僵硬——像是并不愿意被打扰,只是懒得拒绝。 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大概是想太多了。 4 开学第一周的节奏比想象中快得多。 各科老师像约好了一样,第一周就把课程进度压得满满当当。数学讲了集合和函数概念,语文背完了第一课的古文,英语摸底测试的成绩在周三贴了出来——苏晚全班第三,沈明姝第七,都在前列。 周念晴第二。第一是一个苏晚还不怎么熟悉的名字,而陆怀瑾排在第五,不高不低,稳稳定定。 “这个第一名是谁啊?”沈明姝趴在成绩单前左看右看,“林知远?好像是个男生,坐倒数第二排那个戴眼镜的?” “是他,”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贺知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奶茶,“年级前十的常客,属于那种闷声干大事的类型。跟他比起来我就是个气氛组。” 沈明姝回头看他:“那你第几?” “第八。”贺知意喝了口奶茶,表情坦然,“气氛组里成绩最好的。” 沈明姝被他逗笑了,苏晚也在旁边弯了弯嘴角。这几天的相处下来,她已经习惯了贺知意这种随时随地自我调侃的风格,也知道他虽然嘴上没个正经,但做起事来确实靠谱——收作业、登记分数、帮老师跑腿,样样都做得利索。 “对了,”贺知意像是想起什么,看向苏晚,“英语老师让你去办公室拿教案,刚才我在走廊碰见她,她说让你课间去一趟。” “好,谢谢。” 苏晚起身往办公室走。走廊里几个男生靠在窗边聊天,有人喊了一声“怀瑾你等等”,她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陆怀瑾正从不远处走来,手里拿着一本书,听到有人叫他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略微抬手示意了一下,算是回应。 他从苏晚身边走过的时候,带起一阵很淡的风。 苏晚没有多想,径直走进了办公室。 英语老师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老师,姓孟,说话干脆利落。她把一沓教案递给苏晚,顺便交代了几句下周听写的安排,苏晚一一记下。 抱着教案往回走的时候,她在走廊拐角碰见了周念晴。 周念晴正和两个女生站在一起说话,看见苏晚便笑着招了招手:“苏晚!正好碰到你,我正想找你呢。” “怎么了?” “周五班会课要排一个简单的节目,年级统一要求的,每个班都要出。我想着你可以帮忙写个串词之类的,你语文好嘛。”周念晴说得自然又真诚,旁边的两个女生也跟着附和,“对啊苏晚,你文笔肯定好。” 苏晚想了想,点了头:“可以,我试试。” “太好了!”周念晴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我把大致流程发给你,你有空看看就行,不急。” 说完她又转头和那两个女生聊起了别的话题,苏晚便抱着教案回了教室。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和写字的沙沙声。苏晚写完数学作业,抬头活动了一下脖子,目光无意间扫过前排——陆怀瑾正低着头在草稿纸上演算,侧脸的线条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写字的速度很快,偶尔停下来思索片刻,又继续落笔。整个人沉浸在题目里,周围的动静似乎都与他无关。 坐在他不远处的周念晴正在和前桌的同学小声讨论一道物理题,声音压得很低,偶尔发出轻轻的笑声。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走到陆怀瑾桌边,把一个本子放在他桌上。 “陆怀瑾,谢谢你上次的作业本,我已经看完了。” 陆怀瑾抬起头,点了点,说了句“不客气”,又把头低了下去。 周念晴没有多停留,转身回了座位。整个过程简短、自然,没有任何多余的互动。 苏晚收回目光,翻开英语课本开始预习明天的内容。 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夕阳的光线一寸寸变软。开学第一周就在这种平淡的节奏里,悄然走到了尾声。 5 周五的班会课如期而至。 按照年级的统一安排,每班需要出一个十分钟左右的小节目,内容不限,唱歌朗诵小品都行。周念晴提前两天就拉了个群,把几个班委和苏晚都拉了进来,群里消息不断,方案改了好几版,最后定下来是一个小型诗朗诵加合唱,简单好排练,不需要占用太多时间。 “那就这么定了,”周念晴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声音清亮又带着笑意,“苏晚你串词写好了发我就行,排练的事我来安排。辛苦大家啦!” 苏晚把写好的串词私聊发给她,周念晴回了一个可爱的猫咪表情包,附带一句“太棒了!爱你!” 班会课上,节目进行得很顺利。几个同学上台朗诵了一首关于青春的现代诗,然后全班一起合唱了一段《夜空中最亮的星》。周念晴担任主持,站在讲台旁边,声音抑扬顿挫,笑容恰到好处,把整个流程串联得滴水不漏。 陈老师坐在教室后面,全程面带微笑,结束后还带头鼓了鼓掌。 “不错不错,”他站起来点评了几句,“看得出来用心准备了,尤其是周念晴,组织得很好。” 周念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了句“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功劳”。 放学的时候,沈明姝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跟苏晚感慨:“周念晴真的好厉害啊,组织能力太强了,感觉她一个人能把整个班撑起来。” “嗯,确实挺能干的。”苏晚应了一句,把课本收进包里。 沈明姝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走吧走吧,饿死了,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廊里人流涌动,苏晚余光瞥见陆怀瑾背着书包独自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和周围三五成群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没有和任何人同行。 苏晚收回目光,跟着沈明姝拐向了楼梯口。 周一早上,苏晚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课桌上多了一个信封。 白色的普通信封,没有署名,封口也没有粘上。她愣了一下,拿起来打开,里面是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工整清秀: “你昨天的串词写得很好。——一个同学” 苏晚看了看四周。教室里已经到了大半的人,有的在背书,有的在聊天,没有人特别注意她这边。沈明姝还没来,旁边的座位空着。 她把纸条重新折好,放进了笔袋里。 也许是哪个同学随手写的鼓励吧。这种事情在高中也不算稀奇,她没有太放在心上。 上午第二节是数学课,陈老师讲完新课内容后留了十分钟让大家做题。苏晚正低头演算,忽然感觉到有人在她桌边停了一下。 她抬头,看见贺知意站在过道上,手里拿着一沓作业本,正挨组往下发。他看到她抬头,冲她挤了挤眼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句:“纸条收到了?” 苏晚一愣。 贺知意已经若无其事地走开了,继续发下一组的作业本。 原来是他写的。 苏晚有点哭笑不得,又觉得这个人的行事风格确实符合他一贯的作风——做了好事也不张扬,用一种轻描淡写的方式告诉你,然后就溜了。 下课之后苏晚在走廊叫住他:“纸条是你放的?” 贺知意转过身,双手插兜,一脸无辜:“什么纸条?我不知道啊。” “……你刚才上课明明说了。” “我说了吗?那可能是我梦游说的。”他笑嘻嘻地退了两步,“行了行了,串词确实写得好,实话实说而已。你别有压力,我不是在追你,纯粹是学委的职责范围内鼓励同学。” 他说得坦坦荡荡,反倒让人没法多想什么。苏晚看着他,无奈地笑了一下:“那谢谢学委的鼓励。” “不客气,下次月考考好了再谢我也不迟。”贺知意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苏晚回到座位上,沈明姝已经来了,正趴在桌上啃一个包子。看到苏晚回来,她含含糊糊地问:“你跟贺知意在走廊聊什么呢?” “没什么,他夸我串词写得好。” “哟,学委还挺有眼光。”沈明姝咽下包子,忽然凑近了一点,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八卦的光芒,“不过话说回来,你觉得他跟陆怀瑾比起来,谁更帅?” 苏晚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你这是什么奇怪的比较?” “随便问问嘛。”沈明姝嘿嘿一笑,没有再追问,低头继续啃她的包子。 苏晚翻开课本,目光却不自觉地往第三排的方向飘了一下。 陆怀瑾正坐在座位上,低头写着什么。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浓密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很快收回了目光。 6 九月的第二个星期,班级里的格局逐渐清晰起来。 周念晴的班长身份已经完全稳固。她做事周到,说话得体,对谁都笑脸相迎,连最难搞的劳动委员都被她几句话哄得服服帖帖。陈老师在班里公开表扬了她好几次,其他班的班主任也开始拿她当典型举例。 “你看看人家三班的班长,再看看你们——”这种句式几乎每天都能在隔壁班听见。 与此同时,苏晚和沈明姝的关系也在迅速升温。 沈明姝是个一旦认定你是朋友就会掏心掏肺的人。她每天早上都会给苏晚带早餐——有时候是她家楼下的烧麦,有时候是豆浆油条,偶尔还会变魔术似的从书包里掏出一盒切好的水果。苏晚推辞了几次推不掉,只好随她去了,但也会隔三差五买奶茶或者零食回请。 两个人的座位相邻,课间形影不离,不到两周就成了班里公认的一对好朋友。 “晚晚,周末要不要去逛街?”周四午休的时候,沈明姝趴在桌上侧着头看她,“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甜品店,想带你去尝尝。” “这周不行,”苏晚放下笔,“我妈让我周末陪她去外婆家。” “那下周!下周一定!”沈明姝伸出小指,“拉钩。” 苏晚笑着跟她拉了勾。 坐在她们斜后方的贺知意目睹了全过程,啧啧两声:“你俩的感情进展速度堪比高铁,我认识你们一周半,感觉已经被你们排除在小团体之外了。” “你一个大男人凑什么热闹,”沈明姝头也不回地怼他,“我们女生逛街你也要跟?” “我可以给你们拎包。”贺知意一本正经。 “想得美。” 苏晚听着他俩拌嘴,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男生们占了半个操场打篮球,女生三三两两地坐在树荫下聊天或者玩手机。苏晚和沈明姝找了个阴凉处坐下,一人一根冰棍,看着操场上的人来人往。 篮球场上打得热火朝天。苏晚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发现陆怀瑾也在场上。 他打球的样子和他平时的气质不太一样。平时安安静静、存在感不强,但在球场上却像换了个人——动作利落,跑位果断,投篮的姿势干净漂亮。场边有几个女生在小声议论他,目光追着他的身影移动。 “陆怀瑾打球还挺帅的嘛。”沈明姝咬着冰棍评价道。 苏晚“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就在这时,场上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陆怀瑾持球突破上篮,防守他的一个男生动作大了些,手臂重重地拍在他的小臂上,发出一声脆响。裁判哨子响了,犯规。但那个男生落地之后不仅没有道歉,反而皱着眉嘟囔了一句:“至于吗,碰一下就倒。” 陆怀瑾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揉了揉被拍红的手臂,走到罚球线上准备罚球。 那个男生还在旁边嘀嘀咕咕,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装什么啊,又不是故意的。” 苏晚皱了皱眉。 她认出那个男生叫王凯,坐在班里最后一排,平时就跟陆怀瑾不太对付。具体原因不清楚,但据沈明姝的小道消息,好像是初中就有过节。 陆怀瑾两罚全中,面无表情地跑回去防守,全程没有搭理王凯一个字。 “脾气真好,”沈明姝咬着冰棍评价,“换我我早骂回去了。” “可能是不想计较吧。”苏晚说。 体育课结束的时候,大家三三两两地往教学楼走。苏晚和沈明姝走在人群里,前面不远处就是陆怀瑾。他一个人走着,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露出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的白色T恤领口。 忽然,周念晴从后面快步赶了上来,走到陆怀瑾身边,递过去一瓶矿泉水。 “给你,刚买的冰水。” 陆怀瑾侧头看了她一眼,顿了一下,接了过来:“谢谢。” “不客气。”周念晴笑了笑,“你打球打得真好,下次有空教教我呗?我体育选修选的篮球,但打得特别烂。” “我也是初学的,教不了人。”陆怀瑾的回答客气而疏离。 “谦虚了吧,”周念晴没有被他的冷淡劝退,依然笑着说,“那下次你打球我来看,偷偷学两招总行吧?” 陆怀瑾没有再回答,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加快了脚步走进了教学楼。 周念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门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她低下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跟上人群走了进去。 苏晚和沈明姝走在后面,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她是不是……”沈明姝压低声音,欲言又止,“对陆怀瑾有那么点意思?” “不知道。”苏晚摇了摇头。 但她心里隐隐觉得,周念晴对陆怀瑾的关注,似乎不仅仅是因为“想学篮球”那么简单。 7 开学第三周,班里的气氛已经完全活络起来了。 各科小测轮番上阵,课代表们穿梭在过道里收发作业,值日表轮了一圈之后大家都记住了自己的分工,连最开始见面叫不出名字的同学也已经能随口开几句玩笑了。高一三班逐渐有了一个集体该有的样子。 而在这个集体里,周念晴无疑是最耀眼的那颗星。 她做事滴水不漏,待人接物挑不出毛病。班会课上她主持流程,运动会上她组织啦啦队,教师节那天她带头给每个任课老师送了手工贺卡,连最严厉的化学老师在收到贺卡时都难得露出了笑容。 “你们班这个班长是真的优秀,”化学老师在课堂上当着全班的面说,“做事有心,又有能力。你们要多向她学习。”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周念晴。她微微低头,耳根泛红,一副被夸得不好意思的模样。 苏晚坐在第四排,看着周念晴恰到好处的羞涩表情,心里没什么特别的波澜。她承认周念晴确实能干,也承认她对人确实热情——至少表面上如此。至于那些偶尔闪过的不协调感,苏晚只当是自己想多了。 毕竟到目前为止,周念晴没有任何值得指摘的地方。 周四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陈老师去开会了,班里由班委维持秩序。 周念晴坐在讲台旁边值班,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偶尔抬头扫一眼教室里的情况。大部分同学都在安静地写作业或看书,只有后排几个男生在小声交头接耳。 “后排的同学稍微小声一点,”周念晴抬起头,语气温和地提醒了一句,“别的同学还要写作业呢。” 那几个男生立刻闭了嘴。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苏晚低头做着数学卷子,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演算。做到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她卡住了,盯着题目反复读了三遍,还是没有思路。 她抬起头,下意识地往前排看了一眼。 陆怀瑾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正低着头在一本厚厚的习题集上写着什么。他握笔的姿势很好看,手腕稳定,落笔从容,像是在解一道并不复杂的题。 苏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自己继续琢磨。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终于把那道题磕磕绊绊地解了出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容易啊,”沈明姝伸了个懒腰,“看你眉头皱了一节课,我还以为你跟卷子有仇。” “最后一道题太难了。”苏晚揉着手腕说。 “是吗?我看看——”沈明姝凑过来瞄了一眼,立刻把头缩了回去,“算了,看不懂,告辞。” 苏晚被她逗笑了。 两人正准备收拾东西去食堂,忽然听到教室前面传来一阵笑声。 苏晚抬头看去,只见王凯站在陆怀瑾的桌前,手里拿着一本练习册,正笑嘻嘻地晃着:“陆大学霸,借我抄抄呗?反正你写得快,借我参考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陆怀瑾抬眼看了他一下:“老师说了不能抄作业。” “别这么小气嘛,”王凯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调侃,“大家都是同学,互相帮助一下怎么了?你不会是怕我抄了比你考得好吧?” 周围几个男生跟着笑了起来,目光在陆怀瑾和王凯之间来回游移。 陆怀瑾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伸手想把练习册拿回来:“你自己写,不会的可以问我。” 但王凯手一缩,没让他拿到,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问你?你那么忙,哪敢麻烦你啊。你就把练习册借我看看就行了,多大点事。” 这已经不是在借作业了,这是在故意找茬。 苏晚皱了皱眉。她注意到陆怀瑾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没有发火,也没有示弱。 “王凯,”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讲台方向传来,“你别为难人家了。” 是周念晴。她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种无奈又好笑的的表情,像是在调解一场幼稚的争执:“借作业这种事被老师知道了大家都麻烦,你要是真有不会的,晚自习我教你呗。” 她这番话既给了王凯台阶下,又维护了课堂纪律,说得合情合理。王凯撇了撇嘴,把练习册丢回陆怀瑾桌上,嘟囔了一句“行行行,班长大人发话了,那就算了”,转身回了座位。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此平息。 周念晴朝陆怀瑾的方向笑了笑,像是在说“没事了”。陆怀瑾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然后低下头继续写自己的东西。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班长出面调解纠纷,维护了班级秩序,也帮陆怀瑾解了围。 但苏晚注意到一个细节。 在王凯把练习册扔回桌上的那一刻,陆怀瑾伸手去接,手指触到练习册边缘的一瞬间,他的动作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生气,也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因为他看到了练习册封面内侧夹着的一样东西。 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 他飞快地用指尖把它推进了书页深处,没有让任何人看见。 苏晚的视线被前面的同学挡住了,并没有看清这个动作。她只觉得陆怀瑾收回手的姿势有些不太自然,但也只当他是被王凯搅得心情不好,没有多想。 “走吧走吧,吃饭去。”沈明姝拉起她就往外走。 苏晚被拽着走出教室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陆怀瑾还坐在座位上,低着头,手里的笔没有动。 8 纸条上的字迹很眼熟。是端端正正的楷体,一笔一划写得清清楚楚。 ——“王凯找你麻烦,是不是因为你上学期期末考比他高了四十分?他心眼小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过你也别太在意,他也就嘴上厉害。倒是你,天天一个人闷着,不无聊吗?” 落款没有名字,只在右下角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陆怀瑾看完,面无表情地把纸条对折,夹进了课本里。 能在他的练习册里神不知鬼不觉塞纸条的人,范围本来就不大——况且还是这场风波后发现的。而会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人,他心里大概有数。 但他没有追究的意思。 一张不痛不痒的纸条而已,犯不着大动干戈。对方既然藏头露尾,说明也不敢光明正大地做什么。无视就好。 他把课本合上,起身去食堂。 食堂里已经排起了长队。苏晚和沈明姝打好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贺知意端着一碗面大大咧咧地坐到了她们对面。 “两位美女,拼个桌不介意吧?” “你都坐下了才问?”沈明姝白了他一眼。 “先斩后奏是我的处世哲学。”贺知意挑了一筷子面,吹了吹热气,忽然压低声音,“诶,你们刚才看到教室里那出戏了吗?王凯找陆怀瑾借作业那段。” “看到了,”沈明姝咬了一口鸡腿,“王凯那人真是欠揍,借作业借得跟抢劫似的。” “他也就是欺软怕硬,”贺知意嗤了一声,“换个比他壮的试试,他屁都不敢放一个。专挑好欺负的捏。” 苏晚安静地吃着饭,听到这里问了一句:“陆怀瑾看起来也不像是好欺负的吧?” “他是不好欺负,但他懒得计较。”贺知意放下筷子,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有些人就是这样,不是怕你,是觉得跟你吵浪费时间。但这种人在王凯那种人眼里,就等于‘可以欺负’。” 沈明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么说的话,周念晴刚才帮他解围,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咯?” “那当然,”贺知意重新端起面碗,“咱们班长大人英明神武,维护班级和平义不容辞。”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甚至还夸张地做了个致敬的动作。但苏晚总觉得他这句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像是在说一件“应该这么说”的话,而不是他真的这么想。 不过她没有追问。 吃完饭回教室的路上,苏晚在教学楼门口碰见了陆怀瑾。 他刚从食堂出来,手里拿着一瓶水,正低着头往前走。两个人差点迎面撞上,他及时停住了脚步,说了句“抱歉”。 “没关系。”苏晚说。 两人的目光短暂地交汇了一下。陆怀瑾的眼睛是很深的黑色,瞳仁很亮,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他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多余的话,侧身让开一步,继续往前走了。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看什么呢?”沈明姝从后面跟上来,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哦,陆怀瑾啊。你最近好像老是看他。” “有吗?”苏晚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巧合吧。” “最好是巧合。”沈明姝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挽住苏晚的胳膊把她拉进了教学楼。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化学。化学老师姓吴,五十多岁,讲课风格枯燥但严谨,板书密密麻麻地写满一整块黑板。苏晚一边听课一边记笔记,偶尔走神去看窗外摇曳的树影,再回过神来继续跟上进度。 快下课的时候,吴老师布置了一道附加题,说是明天课前随机抽人回答。 “做不出来也没关系,”他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反正会扣平时分。” 全班一片哀嚎。 下课铃响后,苏晚对着那道附加题发了一会儿呆。题目涉及的知识点还没讲到,需要自己去翻前面的内容推导,一时半会儿还真摸不着头脑。 “你会做吗?”她问沈明姝。 沈明姝看了一眼题目,果断摇头:“我不会,我选择死亡。” 坐在后面的贺知意探过头来瞄了一眼:“哦,这道题啊,我也不会。” “你说得还挺理直气壮。”沈明姝无语。 “不会就是不会,硬装才丢人呢。”贺知意耸耸肩,“不过我建议你去问问陆怀瑾,他应该会。” 苏晚愣了一下:“问他?” “对啊,你没发现吗?每次化学老师布置附加题,第二天抽人回答,陆怀瑾从来没被扣过分。”贺知意说得云淡风轻,“他肯定是提前做出来了。” 沈明姝眼睛一亮:“有道理!晚晚你去问问呗,反正就在前排,走几步就到了。” 苏晚犹豫了一下。 她和陆怀瑾几乎没有说过话。开学三周了,两个人唯一的交集就是在走廊那次差点撞上。现在突然跑去问题,会不会太突兀了? 但她确实很想把这道题弄明白。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站了起来,拿着卷子走到了第三排。 陆怀瑾正在收拾书包,感觉到有人走近,抬起了头。 “那个……”苏晚把卷子递过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陆怀瑾,这道附加题你会做吗?我想请教一下。” 陆怀瑾低头看了一眼题目,又抬头看了她一眼。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把书包放了下来,从桌肚里抽出一张草稿纸。 “会。我给你讲。” 9 陆怀瑾讲题的方式和他这个人一样——简洁,直接,没有废话。 他先在草稿纸上把题目里给出的条件逐条列出来,然后在每条下面标注对应的知识点,再用箭头把它们串联起来,指向最终的解题路径。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一张原本看起来杂乱无章的附加题就被拆解得清清楚楚。 “关键在这里,”他用笔尖点了点中间某一步,“这个条件不能直接用,要先做一个等价变换,换成题目隐含的那个公式。很多人卡在这一步,是因为没注意到题干里那个‘恰好’两个字。” 苏晚聚精会神地听着,目光随着他的笔尖移动。他讲完之后她沉思了几秒,然后把他的推导过程在心里过了一遍,豁然开朗。 “明白了,谢谢。” “不客气。”陆怀瑾把草稿纸递给她,“这张你拿去吧,步骤都在上面。” 苏晚接过纸,发现他的字迹意外的很好看——不是那种刻意练过的工整,而是一种自然流畅的舒展,笔画干净利落,和他这个人一样不带任何多余的东西。 她回到座位上,沈明姝立刻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讲明白了吗?” “讲得很清楚。”苏晚把草稿纸摊开给她看,“你看,他把步骤拆得很细,每一步都标了依据。” 沈明姝低头看了看,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字也好好看啊。” 苏晚没有接话,把草稿纸小心地夹进了课本里。 第二天化学课上,吴老师果然抽人回答那道附加题。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贺知意身上:“贺知意,你来。” 贺知意站起来,表情坦然:“老师,我不会。” 全班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吴老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会?那你昨晚干嘛去了?” “反思人生。” “坐下。苏晚,你来。” 苏晚站起来,拿起昨晚整理好的思路,不紧不慢地把解题过程说了一遍。说到关键的那步等价变换时,她特意放慢了语速,把逻辑关系讲清楚。吴老师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从例行公事变成了略带赞许。 “不错。”等她说完,他点了点头,“思路清晰,表述准确。看来有人认真准备了。坐下吧。” 苏晚坐下的时候,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点。不是因为被老师夸奖,而是因为她知道,这道题能讲得这么清楚,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昨天傍晚那张草稿纸上的拆解。 她下意识地往第三排的方向看了一眼。 陆怀瑾正低着头,在课本的边缘写着什么,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坐在他不远处的周念晴倒是侧过头来,朝苏晚的方向笑了笑,竖起一个大拇指,用口型说了句“厉害”。 苏晚回了一个微笑,收回了目光。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 进入十月之后,天气渐渐凉了下来。校园里银杏树的叶子开始泛黄,早晨的风里带着一股清冽的气息。学校组织了第一次月考,考场按上次摸底考试的名次排列,苏晚被分在了第二考场。 考完最后一科英语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苏晚站在走廊里整理文具袋,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晚晚!”沈明姝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考得怎么样?走啦走啦,回家!” 苏晚收了东西,朝沈明姝的方向走去。 “还行,等成绩出来再说吧。” 两个人在暮色中并肩走出校门。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秋天的夜晚照得温暖而柔和。 月考成绩在三天后公布。 苏晚总分全班第四,年级第十二。沈明姝全班第六,年级第十九。贺知意全班第五,年级第十五。周念晴全班第二,年级第七。 全班第一是那个叫林知远的安静男生,年级第三。 而陆怀瑾,全班第八,年级第二十三。 这个成绩对于能考上这所重点高中的学生来说已经算不错了,但和他平时在课堂上的表现相比,似乎偏低了一些。苏晚看到排名的时候微微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一次考试的发挥本来就受很多因素影响,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陆怀瑾这次好像没考好,”沈明姝凑过来小声说,“我看他好几科的成绩都比平时小测低了不少。” “可能是状态不好吧。”苏晚说。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站在讲台旁边查看成绩单的周念晴,在看到排名时,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然后她转过头,用一贯温和的语气对围在身边的同学说:“这次大家考得都不错,继续保持呀。没考好的也别灰心,下次努力就好。” 同学们纷纷点头,觉得他们的班长真是又贴心又温暖。 10 月考之后,班里的气氛松弛了几天,但随着各科老师开始讲评试卷,新一轮的压力又悄悄压了回来。 陆怀瑾的月考成绩在班里引起过一小阵讨论,但也仅限于此。高中的生活节奏太快,一次考试的起伏很快就会被新的课程和测验淹没,没有多少人会持续关注一个人的排名变化。 十月中旬,学校举办了秋季运动会。 高一三班的报名工作全部落在了体育委员沈明姝头上。她拿着报名表在班里吆喝了整整两天,软磨硬泡连哄带骗,总算把大部分项目都填满了,唯独男子跳高还空着一个名额。 “本来报名的那个男生脚扭了,明天肯定上不了。”运动会前一天下午,沈明姝趴在桌上哀嚎,“我现在上哪儿找人替补啊……” 她抬起头,目光在教室里扫了好几圈,最后定格在第三排那个正低头写字的背影上。 沈明姝眼睛一亮,站起来大步走了过去。 “陆怀瑾!” 陆怀瑾抬起头,手里还握着笔,表情有些茫然。 “你明天下午有空吗?”沈明姝双手合十,满脸真诚,“跳高缺一个人,救急!不用拿名次,凑个数就行!求你了,我真的找不到人了。” 陆怀瑾沉默了两秒:“……几点?” “下午两点!就在操场!你答应了?” “嗯。” “太好了!”沈明姝欢天喜地地跑回座位,在报名表上郑重地填上他的名字,然后冲苏晚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搞定!” 苏晚在一旁看完整个过程,忍不住笑了笑:“你还真会抓人。” “那当然,”沈明姝得意洋洋,“我看他腿长,跳高肯定有天赋。” 运动会当天,天气出奇地好。十月的阳光不再灼热,天空蓝得透亮,操场上彩旗飘飘,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激昂的进行曲。全校师生聚集在操场上,各班的大本营分布在跑道两侧,横幅、标语、加油棒铺了一地。 苏晚坐在班级区域的最边上,手里拿着一本没翻几页的书,目光更多地落在赛场上的奔跑身影上。 沈明姝的四百米在上午第三项。她站在起跑线上,弯腰做准备姿势的时候还不忘朝班级区域的方向挥了挥手,引来一片欢呼声。 枪响之后,她像一支箭一样冲了出去。 苏晚站起来为她加油。沈明姝的爆发力不算顶尖,但耐力不错,前半程保持在第三的位置,最后一百米加速超过了前面的两个人,以小组第二的成绩冲过了终点线。 “看到了吗!我第二!”沈明姝一下场就扑向苏晚,满头大汗,脸上却笑得灿烂无比。 “看到了看到了,特别厉害。”苏晚递给她一瓶水,真心实意地夸道。 “嘿嘿,也不看看我是谁。”沈明姝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 上午的项目全部结束后,中午有一段休息时间。苏晚和沈明姝去食堂吃了午饭,回到教室趴了一会儿。 下午场的比赛开始前,沈明姝看了眼手机上的赛程表,忽然拍了拍苏晚的肩膀:“走吧,去操场。跳高快开始了,陆怀瑾是第一组。” 苏晚放下手里的书:“你这么关心他干嘛?” “我抓的壮丁我当然要负责到底!”沈明姝理直气壮,“万一他临场退缩了我还得去顶包呢。再说了,他要是真拿了名次,那也是我慧眼识珠的功劳。” 苏晚被她这套歪理说服了,合上书站起来,跟她一起往操场走去。 跳高区设在操场东北角,这会儿已经围了不少人。横杆起始高度不高,选手们一轮一轮地过,淘汰制晋级。陆怀瑾排在靠后的顺序,轮到他时,他只是简单地助跑、起跳,轻松越过,表情平淡得像在完成一项例行公事。 高度逐渐攀升。到一米六五的时候,淘汰了大半选手。陆怀瑾依然一次过,落地后拍了拍身上的碎屑,走回等候区。 “我去,他跳高这么厉害的吗?”沈明姝瞪大了眼睛,“我第一次抓壮丁就抓到宝了?” 苏晚没有回答,但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跳高区。 一米七零,一次过。一米七五,第一次失败,第二次调整了助跑节奏,惊险过关。到了一米七八,场上只剩下三个人。 陆怀瑾的前两次试跳都失败了。第三次,他站在助跑线上,沉默了很久。 全场安静下来,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他起跑。节奏比前两次更快,起跳点更远。身体腾空而起,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越过横杆的瞬间,小腿轻轻蹭到了横杆。 横杆晃动了两下。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横杆晃了晃,最终稳稳地停在了支架上。 “成功!”裁判举手示意。 高一三班的区域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沈明姝激动得跳起来大喊大叫,苏晚也跟着鼓起掌来。 陆怀瑾从垫子上站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很浅,稍纵即逝,但确实是笑了。他抬头往班级区域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走向休息区。 最后他拿到了第二名。第一名是体育特长生。当他走回班级区域的时候,几个男生围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着“牛逼啊”“深藏不露”之类的话。他一一应了,语气平淡,没有得意也没有谦虚。 周念晴也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笑着递到他面前:“恭喜啊陆怀瑾,跳得太帅了!” 陆怀瑾看了她一眼,接过饮料:“谢谢。” “不客气,你给咱们班争光了。”周念晴笑容灿烂,说完便转身去招呼其他运动员了,没有多做停留。 苏晚坐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下午的运动会在颁奖仪式后落下帷幕。高一三班的总分排在年级第四,不算突出,但对于一个普通班来说已经是不错的成绩。陈老师在总结的时候特意表扬了沈明姝的组织工作和几位获奖同学的拼搏精神,其中提到了陆怀瑾的名字。 陆怀瑾坐在座位上,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微微低了一下头。 苏晚隔着几排座位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了目光。 放学的时候,沈明姝因为要收拾运动器材走得晚了些,苏晚便在教室里等她。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把空了大半的教室染成暖融融的金色。大多数同学都已经走了,只剩零星几个人还在收拾东西。 苏晚靠在窗边,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操场。 忽然,她的余光捕捉到一个画面。 教室后排,陆怀瑾的座位旁站着一个人。 是周念晴。 她正弯着腰,把一样东西放进陆怀瑾半开的书包侧袋里。动作很快,很轻,像是放进去之后就立刻直起了身。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转身,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经过苏晚身边的时候,她冲苏晚笑了笑:“还没走啊?” “等沈明姝。”苏晚也笑了笑。 “那我先走啦,明天见。” “明天见。” 周念晴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苏晚转过头,看向陆怀瑾的座位。他的书包还敞开着,侧袋的边缘露出一角白色的东西——像是一封信,或者一张卡片。 她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移开了目光。 那是别人的东西,不该多看。 11 运动会过后,日子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十月的下半个月过得平平淡淡。课程按部就班地推进,各科陆续迎来了第二轮小测。苏晚的成绩稳定在班级前五,沈明姝忽上忽下但总体保持在十名以内,贺知意依然是那个“气氛组里成绩最好的”,雷打不动地占据着班级第六或第七的位置。 陆怀瑾的状态似乎也在慢慢恢复。化学课上被抽问时他答得又快又准,数学小测拿了全班最高分,英语老师也在课上念了他的作文作为范文。 苏晚注意到这些变化,心里莫名觉得松了口气。但她把这归结于“同班同学的正常关心”,没有深想。 十月底的一个周三,上午第二节课后。 课间休息时,苏晚从洗手间回来,远远看到自己座位旁围了几个人。走近了才发现,是周念晴站在她桌前,手里拿着一盒包装精致的蛋挞,正笑着跟沈明姝说话。 “回来了苏晚!”周念晴看到她,热情地招了招手,“我妈妈昨天烤了好多蛋挞,让我带到学校和同学们分着吃。来来来,你们也尝尝。” 她说着,从盒子里取出两个蛋挞,分别递给苏晚和沈明姝。 蛋挞还是温的,表皮烤得金黄酥脆,散发着浓郁的奶香。苏晚接过来道了声谢,周念晴摆摆手说“不客气”,又转身去分给其他同学了。 “她也太贤惠了吧,”沈明姝咬了一口蛋挞,含糊不清地说,“又会组织活动又会照顾同学,她妈妈也好手艺。这是什么神仙家庭出来的啊。” 苏晚尝了一口,确实很好吃。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周念晴分发蛋挞的顺序,是从教室后排开始,一路往前,最后才到前排靠近讲台的区域。而那些平时和她走得最近的几个女生,拿到的是盒子里最大、卖相最好的几个。 苏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些。也许只是因为周念晴做事情实在太周全了,周全到每一个细节都像是被精心设计过的。 她没有再多想,低头把蛋挞吃完了。 当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陈老师不在,班里由周念晴维持纪律。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翻书和写字的沙沙声。苏晚在做英语阅读理解,做到第三篇的时候,忽然听到后排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 她回头看了一眼。 王凯正歪着身子,把手伸到陆怀瑾的桌上,拿走了他的一支笔。陆怀瑾抬头看他,王凯咧嘴一笑,把笔在自己手里转了个圈,然后又放回了原处。 “开个玩笑嘛,别紧张。”王凯压低声音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轻佻。 陆怀瑾没有说话,把笔拿回来,继续低头写字。 坐在讲台边的周念晴似乎注意到了后排的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她看到王凯缩回手、陆怀瑾面无表情地继续写字的画面,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咳了一声。 王凯听到咳嗽声,收敛了一些,趴回桌上玩手机去了。 一场小小的骚动就此平息。没有人觉得这是什么大事——男生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王凯虽然讨厌,但也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 放学的时候,苏晚和沈明姝一起走出校门。秋风已经带了明显的凉意,路旁的银杏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那个王凯真的好烦啊,”沈明姝边走边抱怨,“我今天看到他拿陆怀瑾的笔,真想过去给他一巴掌。” “确实挺烦的。”苏晚附和道。 “你说陆怀瑾怎么就那么能忍呢?换我我早一巴掌呼上去了。” “可能……他觉得不值得吧。”苏晚想了想,说,“跟王凯那种人纠缠,不管输赢都挺掉价的。” 沈明姝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不过我还是觉得憋屈。” 两人在车站分开。苏晚坐上公交车,靠着车窗看着街景缓缓后退,脑海里浮现出下午看到的那一幕。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陆怀瑾的忍耐,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只是习惯了不表现出来? 公交车到站了。苏晚收起思绪,背上书包下了车。 晚风拂面而来,带着秋天特有的清冽气息。她裹紧了外套,朝家的方向走去。 12 十一月初,学校通知期中考试安排在第二周。 消息一出,班里哀鸿遍野。各科老师像是约好了一样,在考前这几天疯狂布置作业和模拟卷,每天的试卷叠起来能有一指厚。连一向轻松的贺知意都收起了嬉皮笑脸,课间不再四处晃悠,老老实实地坐在座位上刷题。 “我感觉我这辈子都没写过这么多卷子。”沈明姝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张布满红叉的物理卷子,表情生无可恋。 “这才高一,”苏晚头也不抬地继续算题,“高二高三怎么办?” “别说了,让我再装死一会儿。” 苏晚笑了笑,没再打击她。 期中考试前一天晚上,苏晚复习到十一点,把各科的重点和错题过了一遍,确认没有太大的漏洞才合上书睡觉。第二天早上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桌肚里多了一样东西——一盒牛奶,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 便签上的字迹她认得,是贺知意那标志性的随性字体:“考试加油,别饿着。——学委温馨提示。” 苏晚失笑,把牛奶收进书包里,转头看了一眼贺知意的方向。他正坐在最后一排,低头翻着一本英语单词书,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 沈明姝凑过来看了一眼便签,啧啧两声:“学委对你可真上心。” “他对谁都这样。”苏晚淡定地回答。 “也是。”沈明姝耸耸肩,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期中考试为期两天,按成绩排考场。苏晚在第一考场,沈明姝在第二考场,贺知意也在第二考场。陆怀瑾在第一考场,座位在苏晚斜前方两排的位置。 第一场考语文,苏晚发挥正常,作文写得很顺。交卷之后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她站在走廊里透气,看到陆怀瑾也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瓶水,目光放空地望着远处的操场。 他没有注意到她。苏晚也没有上前打招呼,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直到下一场考试的预备铃响起。 两天的考试在紧张中度过。最后一科考完的时候,苏晚放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教室里亮着日光灯,白光打在每个人的脸上,疲惫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终于结束了……”沈明姝在教学楼门口等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我感觉我身体被掏空了。” “我也是。”苏晚揉了揉酸胀的手腕,“走吧,请你喝奶茶。” “真的?那我要超大杯!” 考试成绩在考完后的第三天公布。 年级大榜贴在教学楼一楼大厅的公告栏上,课间的时候围了一大群人。苏晚挤进去看了一眼,从上往下找自己的名字——全班第三,年级第九。比月考进步了三个名次。 她松了口气,这个成绩算是稳住了。 沈明姝全班第七,年级二十一,也比上次进步了。贺知意全班第五,年级十六,稳定发挥。 周念晴全班第二,年级第五,依然是顶尖的水平。 而陆怀瑾—— 苏晚的目光继续往下扫,找到了他的名字。 全班第四,年级第十三。 比月考进步了十个名次。 苏晚看着那个排名,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她很快调整了表情,转身挤出人群。 回到教室的时候,她看到陆怀瑾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好像那个大幅进步的排名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 但苏晚注意到,他翻书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她收回目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明姝一边扒饭一边感叹:“陆怀瑾这次考得好好啊,直接从二十三名冲到十三名了。果然上次月考只是失误。” “嗯,他基础本来就扎实。”苏晚说。 “说起来,”沈明姝忽然放低了声音,“你有没有觉得,周念晴今天好像不太高兴?” 苏晚愣了一下:“有吗?” “有啊。平时她考完试都会到处跟人对答案、聊成绩,今天一上午都没怎么说话。我刚才路过她座位的时候看到她脸色不太好,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沈明姝夹了一块排骨,“可能是没考好吧……但她不是全班第二吗?年级第五诶,这还叫没考好?” 苏晚回想了一下,确实没有注意到周念晴今天的情绪变化。“也许是有别的原因吧。”她说。 沈明姝没有深究,话题很快转到了别的事情上。 13 期中考试的成绩尘埃落定之后,班里重新进入了平稳的教学节奏。各科老师讲评完试卷,又开始马不停蹄地推进新课。高一的进度不算快,但胜在扎实,每一天都在往脑子里塞新的东西。 十一月中的时候,天气彻底冷了下来。早晨出门的时候呼出的气已经能结成白雾,苏晚在校服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毛衣外套,沈明姝则裹了一件厚厚的棉服,整个人圆了一圈。 “我好想冬眠,”沈明姝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每天早上从被窝里爬出来都需要巨大的勇气。” “那你晚上早点睡。”苏晚翻着课本说。 “早睡是不可能早睡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早睡的。”沈明姝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她的建议。 坐在后排的贺知意听到她们的对话,探过头来插了一句:“沈明姝,你知道你和猪的区别是什么吗?” “什么?” “猪不会在冬天赖床的时候还给自己找借口。” “贺知意你给我滚。” 苏晚笑着看他们两个斗嘴,没有参与。这种日常拌嘴已经成了他们三人之间的固定节目,几乎每天都要上演一两回。 日子在这种平淡而安稳的节奏中流淌着。如果不是那天下午发生的事,苏晚可能会以为整个高一上学期都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 那是十一月的第三个星期四。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陈老师照例不在,班里由周念晴维持纪律。苏晚做完了一张数学卷子,抬头活动了一下脖子,目光无意间扫过教室后方。 陆怀瑾不在座位上。 他的课本和笔还摊在桌上,人却不见了。苏晚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想,也许只是去上厕所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陆怀瑾还没有回来。 苏晚皱了皱眉。她正想着要不要出去看看,忽然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在笑,有人在起哄,夹杂着一个低沉的声音,像是在说什么。 那个低沉的声音她很熟悉,是王凯。 紧接着,教室的后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陆怀瑾走了进来。 他的校服外套上湿了一大片,从肩膀到胸口的位置颜色深了好几个色号,像是被人泼了水。头发上也沾了一些水珠,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愤怒或者委屈,就像只是淋了一场小雨。 但他走进教室的那一刻,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身上的水渍。有人愣住了,有人面面相觑,有人偷偷看向王凯的方向——王凯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哎呀,不好意思啊陆怀瑾,”王凯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全班都能听见,“我刚才在走廊喝水没拿稳,不小心洒了你一身。你不是没事吗?不会生气吧?” 他说“不会生气吧”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轻飘飘的调侃,好像这真的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意外。 陆怀瑾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从桌肚里拿出一包纸巾,擦了擦校服上的水渍。水已经渗进去了,光靠纸巾根本擦不干,他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擦拭的动作,像是在做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周念晴的声音从讲台方向传来。 “王凯,你下次注意点。”她的语气不算严厉,更像是在提醒一个调皮的同学,“走廊上人多,别拿着水瓶乱晃。” “知道了知道了,”王凯笑嘻嘻地应道,“下次注意,保证没有下次。” 周念晴点了点头,又看向陆怀瑾的方向,语气温和了许多:“陆怀瑾,你要不要先去厕所用烘干机吹一下?湿着穿容易感冒。” “不用。”陆怀瑾说。 他的声音很平淡,甚至没有抬头看她。 周念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重新低下头看自己的书。教室里渐渐恢复了窸窸窣窣的动静,有人继续写作业,有人小声交谈,好像刚才那一幕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不值得被记住太久。 但苏晚注意到一个细节。 陆怀瑾坐下之后,伸手去拿笔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苏晚握紧了手中的笔,指节微微泛白。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回面前的卷子上。 但她发现自己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坐在她旁边的沈明姝显然也注意到了。她咬着嘴唇,脸色不太好看,几次想要站起来,都被苏晚在桌下按住了手腕。 “别冲动。”苏晚压低声音说。 “可是——” “别冲动。”苏晚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也更坚定。 沈明姝看着她,最终还是忍住了,重重地靠回椅背上,把脸扭向窗外。 放学铃响的时候,陆怀瑾第一个站了起来,背上书包走出了教室。他走得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只是校服上那片深色的水渍在日光灯下格外显眼。 没有人叫住他。没有人追上去。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慢慢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晚晚,”沈明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她说,“但不是现在。” 14 那天晚上,苏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浮现出陆怀瑾走进教室的画面——校服上湿了一大片,头发滴着水,表情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人泼了水的人。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她在意。愤怒至少是一种发泄,而平静意味着他把所有的东西都吞进了肚子里,没有让任何人看到。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呢? 她和陆怀瑾并不熟。开学三个多月了,他们之间说过的话加起来可能都不到二十句。他帮她讲过题,她问过他问题,仅此而已。连朋友都算不上,最多只能算关系还不错的同学。 可是…… 她想起了他写的那张解题步骤,字迹工整清晰,每一步都标注得明明白白。她想起了他在跳高时越过横杆后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那些画面和今天下午湿透的校服重叠在一起,让她心里堵得慌。 苏晚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第二天早上,苏晚到教室的时候,陆怀瑾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他换了一件干净的校服,头发也干了,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他正低头看书,神情专注,仿佛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王凯也来了,正和后桌的男生大声聊着昨晚的游戏,笑声爽朗,精神状态好得不得了。 苏晚收回目光,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沈明姝比她晚到了几分钟,一放下书包就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我问了昨天在场的人,有人看到了。” 苏晚侧过头:“看到什么?” “王凯根本不是不小心洒的水,”沈明姝咬着牙说,“他是故意的。陆怀瑾从厕所出来的时候,王凯在走廊上拦住了他,说了几句话,然后把一整瓶矿泉水从他头顶浇下去的。” 苏晚的手指攥紧了笔。 “有人看到了为什么不制止?”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谁敢啊,”沈明姝冷笑了一声,“王凯那种人,谁惹他谁倒霉。而且他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跟着两个跟他玩得好的男生,三个人堵一个,谁敢上去说话?” 苏晚沉默了。 “还有一件事,”沈明姝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听人说,王凯之所以一直针对陆怀瑾,是因为初中那会儿他就看陆怀瑾不爽。具体的说法有好几个版本,有人说是因为陆怀瑾成绩比他好,有人说是因为他喜欢的女生跟陆怀瑾说过话,还有人说纯粹就是看他不顺眼。反正不管什么原因,他就是盯上陆怀瑾了。” 苏晚听完,沉默了很久。 “……陆怀瑾知道这些吗?” “他肯定知道啊,”沈明姝说,“他又不是傻子。但他从来不跟王凯正面冲突,也不告老师,就自己忍着。” 苏晚看向陆怀瑾的方向。他依然低着头在看书,侧脸的线条安静而克制,像是把自己封闭在一个任何人都无法进入的空间里。 她忽然想起贺知意之前说过的一句话——“他不是怕你,是觉得跟你吵浪费时间。” 可是忍耐真的有用吗? 王凯并不会因为他的忍耐而收手。恰恰相反,每一次的退让都只会让施暴者更加肆无忌惮。 苏晚收回目光,打开了课本。 上午的课照常进行。第四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男生们照例占了半个球场打篮球。苏晚和沈明姝坐在树荫下,看着场上的人跑来跑去。 陆怀瑾也在场上。他打球的样子依然利落漂亮,但苏晚注意到,他今天拿球的次数明显比平时少。队友传球给他的时候,他接到之后往往很快就会把球传出去,很少自己突破或投篮。 沈明姝也注意到了:“他今天怎么不怎么出手?” 苏晚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场上。 过了一会儿,她看到了原因。 每当陆怀瑾拿到球,防守他的人就会贴得很近,动作幅度很大,好几次手臂都直接拍到了他的身上。裁判吹了几次犯规,但防守的人毫不在意,下一次依然如故。 而那个防守他的人,是王凯。 这不是在打篮球,这是在借打球的名义继续昨天的行为。 苏晚站了起来。 “晚晚?你去哪儿?” “去一趟小卖部。” 她绕过操场,走向小卖部的方向。但她在中途停下了脚步,站在操场边缘的栏杆旁,远远地看着球场上的动静。 她看到陆怀瑾又一次接到了球。王凯立刻贴了上去,张开双臂挡住他的去路,嘴里还在说着什么。陆怀瑾做了一个假动作试图突破,王凯的身体猛地撞了上去——不是正常的防守动作,而是用肩膀直接顶向了陆怀瑾的胸口。 陆怀瑾被撞得后退了两步,球脱手滚出了界外。 裁判的哨音响了。王凯举起手,做出一副“我犯规了”的无辜表情,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 陆怀瑾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撞到的胸口,然后弯腰捡起了滚到脚边的球,递给了裁判。 从头到尾,他没有看王凯一眼。 苏晚站在栏杆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转身走回了小卖部,买了一瓶水,然后回到了树荫下。她重新坐下来,目光落在那片球场上。秋日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心里有一个念头正在慢慢成形。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15 体育课结束后,苏晚没有立刻回教室,让沈明姝先走。沈明姝没有起疑,摆摆手先走了。 苏晚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等到体育课的人群彻底散尽,操场边上几乎没什么人了,她才重新走回操场边缘的那排栏杆旁。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下来。 也许只是想确认一下陆怀瑾有没有事。也许只是想找个机会跟他说句话。也许什么目的都没有,只是觉得应该做点什么。 她在栏杆旁站了大概五分钟,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她回头,看到陆怀瑾正从不远处走来。他已经换回了校服,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看起来也是刚从某个地方回来。他看到苏晚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显然也有些意外。 苏晚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塑料袋上。袋子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装着一盒创可贴和一管药膏。 她的心沉了一下。 “你受伤了?”她问。 “没事,”陆怀瑾的语气很平淡,“蹭破了一点皮。”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地把塑料袋往身后挪了挪,像是想把这个话题带过去。苏晚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但没有追问。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几秒。 “昨天的事,”苏晚开口,声音不大,“我听说了。” 陆怀瑾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王凯是故意的。”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陆怀瑾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你知道他为什么针对你吗?” “知道一些。”陆怀瑾说,“也不重要。” “为什么不重要?” 这次轮到陆怀瑾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塑料袋,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因为就算知道了原因,他也不会停。吵架没用,打架更没用。告老师有用吗?有用一次两次,但老师不能二十四小时跟着我。” 他抬起头,看着苏晚,表情依然平静,但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更像是一种早已接受了的无奈。 “所以我懒得折腾了。” 苏晚看着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陆怀瑾可能会愤怒,可能会委屈,可能会假装不在乎。但她没想到他会用这样一种近乎冷静的态度来描述自己的处境,好像被欺负是一件他早就习惯了的事情。 “你不应该就这样算了。”苏晚说。 陆怀瑾看着她,没有说话。 “不是说要你去打架或者告老师,”苏晚继续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在努力组织自己的语言,“但你至少要让别人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你越是不吭声,他就越觉得无所谓。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他今天泼你水,明天就可能对别人做更过分的事。” 陆怀瑾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我不知道怎么做。” 这句话说得太坦诚了,坦诚到让苏晚一下子不知道该接什么。 她认识的陆怀瑾一直是那个什么都做得好、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成绩好,跳高厉害,遇到挑衅也不动声色。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会用这样一种语气说出“我不知道怎么做”这句话。 就好像他从来没有被人教过该怎么保护自己。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莫名的情绪压了下去。 “那就慢慢想。”她说,“不着急。” 陆怀瑾看着她,目光里有某种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又归于平静。 “……谢谢。” “不客气。” 苏晚说完,转身朝教学楼走去。走出几步之后,她忽然停了下来,回头又说了一句:“对了,那个药膏,如果伤口在背上不方便涂的话,可以找沈明姝——她手劲大,涂药不疼。” 陆怀瑾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小,但确实是一个笑。 “知道了。” 苏晚转过身,快步走进了教学楼。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但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走得太急了。 当天晚上,苏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沈明姝发来的消息。 “晚晚,你今天下午是不是跟陆怀瑾说话了?有人看到你们在操场边上站着聊了好久。” 苏晚打字回复:“嗯,碰到了就说了几句。” “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问他有没有事。”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弹出一条新消息: “晚晚,你是不是喜欢陆怀瑾?” 苏晚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好几秒。 她打了一个“不是”,删掉。又打了“你想多了”,删掉。最后只发了四个字: “早点睡吧。” 沈明姝回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包,然后说了句“晚安”。 苏晚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她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才慢慢睡着了。 16 苏晚以为自己那天下午和陆怀瑾在操场边的对话不会有人注意到,但显然她低估了高中的信息传播速度。 第二天一早,她刚走进教室,就感受到了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她循着感觉看过去——周念晴正坐在讲台旁边整理晨读资料,看到她进门,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和往常一样自然。 但苏晚总觉得那个笑容里多了一丝她读不懂的东西。 她没有深想,回到座位上放下书包。沈明姝还没来,教室里只有稀稀拉拉十几个人。她拿出英语课本准备早读,余光瞥见一个人影走到了她桌边。 她抬头,看到贺知意正站在她面前,手里端着一杯豆浆,表情比平时正经了几分。 “听说你昨天在操场边和陆怀瑾聊了一会儿?”他问。 苏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你消息也挺灵通的。” “那是,”贺知意拉开她前座的椅子坐下来,“作为学委,掌握班级动态是我的职责所在。” “所以呢?”苏晚看着他,“你来找我就是要确认这件事?” “不是。”贺知意喝了口豆浆,语气随意,“我是来提醒你的——你最好别掺和太多。” 苏晚看着他,没有说话。 “王凯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不是一个人。”贺知意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他身边那两个人也不是善茬。你要是跟他们杠上了,他们不会因为你是女生就手下留情。” “我没有要跟他们杠上。” “那你昨天找陆怀瑾说什么了?” 苏晚沉默了一下:“……我只是问他有没有事。” 贺知意看着她,叹了口气:“苏晚,你人好,我知道。但这件事情不是你一个人能解决的。你要是真想帮陆怀瑾,就得想清楚怎么帮——别把自己搭进去。” 他说完站了起来,拍了拍她的桌角:“话我说完了,你自己想想。” 然后他端着豆浆走了,留下苏晚一个人坐在座位上。 她不得不承认,贺知意说的话有道理。她昨天只是一时冲动,根本没有想过后续该怎么办。但如果她真的想做点什么,光靠一时的情绪是不够的。 她需要一个计划。 上午的课苏晚听得有些心不在焉。她在脑海中反复梳理着自己掌握的信息——王凯针对陆怀瑾,不是一天两天了;周念晴作为班长,每次都在事后用温和的方式“调解”,但从未真正阻止过;王凯身边还有两个跟班,三个人形成了一个小团体;其他同学大多选择视而不见,不是不想管,是不敢管。 而她只有一个人。沈明姝肯定会站在她这边,但两个人面对三个人,加上王凯那种毫无顾忌的行事风格,硬碰硬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 她需要更多的人。 午休的时候,苏晚做了一个决定。 她走到贺知意的座位旁,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贺知意正趴在桌上准备午睡,看到她来了,抬起一只眼皮:“怎么了?想通了?” “想通了一半。”苏晚说,“你说得对,我一个人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所以?” “所以我想问你——如果我有办法让更多人站出来,你愿不愿意帮忙?” 贺知意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坐直了身子。他看着苏晚,眼神里那种懒洋洋的神色消退了一些,换上了一种更认真的东西。 “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的思路大致说了一遍。她讲得不算详细,只是一个粗略的框架——先从那些同样被王凯欺负过或者看不惯他的人入手,慢慢把愿意站出来的人聚拢起来,形成一个足够大的群体。不需要做什么激烈的事,只需要让王凯意识到,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孤立无援的陆怀瑾,而是一群人。 贺知意听完,没有立刻表态。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像是在思考。 “你这个想法有个问题。”他最终开口道。 “什么问题?” “你怎么知道哪些人被王凯欺负过?这种事情,受害者通常不会到处说。” 苏晚沉默了一下:“……所以需要有人去问。” “谁去问?” “我去。” 贺知意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你还真是不怕事。” “怕。”苏晚说,“但总得有人做。” 贺知意看了她好几秒,然后伸出手:“行,算我一个。” 苏晚握住他的手,轻轻晃了一下:“谢谢。” “别谢太早,”贺知意收回手,重新趴回桌上,“等事成了再谢也不迟。” 苏晚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后面的路还很长,但至少她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因为天气转冷,体育老师让大家在室内体育馆自由活动。苏晚坐在观众席上,看着沈明姝在和几个女生打羽毛球,脑子里继续完善着自己的计划。 她需要一份名单。一份被王凯欺负过、或者对王凯的行为感到不满的人的名单。 她需要找到这些人,一个一个地谈。 她还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让这些人同时站出来——不是去打架,不是去争吵,而是在某个公开的场合,用行动表明态度。 这个时机需要耐心等待。 苏晚抬起头,目光穿过体育馆内喧闹的人群,落在另一个角落的陆怀瑾身上。他正独自坐在观众席的另一端,手里拿着一本书,隔绝了周围的一切喧嚣。 她收回目光,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不急,一步一步来。 17 计划的第一步,是摸清情况。 苏晚知道自己不能大张旗鼓地去打听,那样只会打草惊蛇。她需要一个自然的方式接触到班里那些可能被王凯欺负过的人,还不能引起王凯和他那帮人的注意。 她想了很久,最后把突破口放在了作业本上。 作为英语课代表,她每天都要收发全班的作业本。这是一个绝佳的借口——她可以借着发作业的机会,和不同的人搭上几句话,而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周一开始,她开始行动。 第一个目标是一个叫孙晓雯的女生。孙晓雯坐在第四组倒数第二排,平时话不多,成绩中等偏上,存在感不强。苏晚之所以注意到她,是因为有一次她看到孙晓雯在走廊上被王凯拦住了去路,王凯嬉皮笑脸地说了句什么,孙晓雯低着头绕开他走了。当时苏晚没有多想,但现在回想起来,孙晓雯当时的表情分明带着害怕。 周二早晨收英语作业的时候,苏晚特意在孙晓雯的桌边多停留了几秒。 “孙晓雯,你的作业。” “哦,好。”孙晓雯从书包里翻出作业本递给她,动作有些匆忙。 苏晚接过本子,没有立刻走,而是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如果你有空的话,中午吃完饭能在小花园那边等我一下吗?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孙晓雯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和困惑。 “放心,不是坏事。”苏晚补了一句,然后拿着作业本走了,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中午吃完饭,苏晚准时出现在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这是校园里相对僻静的一个角落,中午的时候人不多,适合说话。 她等了不到两分钟,孙晓雯出现了。她看起来有些紧张,双手揣在校服口袋里,走到苏晚面前站定。 “你找我有什么事?” 苏晚没有绕弯子:“我想问你一件事——王凯是不是找过你麻烦?” 孙晓雯的脸色变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才低声反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帮他。”苏晚没有提陆怀瑾的名字,但孙晓雯显然知道她指的是谁。 孙晓雯沉默了很久。苏晚没有催她,安静地等着。 “……他堵过我两次。”孙晓雯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一次是在走廊上,他让我帮他写作业,我说我没空,他就堵着路不让我走。还有一次是在车棚,他把我自行车的气放了,我推车回家的。”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地面,声音平直得像是在念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文字。 “你跟老师说过吗?” “说了有什么用?”孙晓雯苦笑了一下,“他又没打我,只是‘开玩笑’而已。老师找他谈话,他认错态度比谁都好,转头还是一样。” 苏晚听完,心里沉甸甸的,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她看着孙晓雯,认真地说:“如果有一天,有人站出来帮你说话,你愿不愿意也帮别人说话?” 孙晓雯抬起头,看着苏晚的眼神里带着惊讶和犹豫。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 “没关系。”苏晚没有逼她,“你只要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就行。” 孙晓雯没有回答,但她离开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用同样的方式接触了另外几个人。 一个是叫赵宇的男生。他是班里的劳动委员,性格老实本分,王凯经常在值日的时候把最脏最累的活丢给他做,还动不动就嫌他打扫得不干净,当着全班的面说他“笨手笨脚”。赵宇每次都默默忍了,从不反驳。 一个是叫陈茉的女生。她是语文课代表,王凯不止一次在收作业的时候故意拖着不交,等她来催的时候就嬉皮笑脸地说“急什么,又不是不交”,拖到最后害她被老师批评。陈茉为此哭过两次,但她谁也没告诉。 还有一个叫徐浩然,是班里的物理课代表。他和陆怀瑾的关系本来不错,初中就认识,但王凯知道之后连他也一起针对,久而久之徐浩然也不敢再和陆怀瑾走得太近。苏晚找他聊的时候,他脸上带着明显的愧疚。 “我知道陆怀瑾被欺负,”他说,声音很低,“但我……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你不用做什么特别的,”苏晚说,“只要到时候愿意站出来说一句‘这样不对’,就够了。” 徐浩然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一周下来,苏晚的本子上记了五个人的名字。加上她自己、沈明姝和贺知意,已经有八个人了。八个看起来不多,但对于一个四十多人的班级来说,已经是一个不容忽视的数字。 周五放学后,苏晚、沈明姝和贺知意三个人留在教室里,关上门开了一个小会。 “八个人,”贺知意靠在椅背上,掰着手指数了数,“加上你我她,还有孙晓雯、赵宇、陈茉、徐浩然,再加上一个……谁?” “林知远。”苏晚说。 “林知远?!”沈明姝差点叫出声,“那个年级第一的书呆子?他怎么也被你拉进来了?” “我没有拉他,”苏晚说,“是他自己来找我的。” 事情发生在周四下午。苏晚从小花园回来的时候,在楼梯口被林知远叫住了。这个平时几乎不和任何人主动说话的男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淡的语气对她说:“我听说了你在做的事情。算我一个。” 苏晚当时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你知道我在做什么?” “班里没有秘密。”林知远说,“王凯上学期在实验室摔坏过我的器材,还把我的实验报告藏起来了。我没证据,所以没说。但如果有人要跟他算账,我可以作证。”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苏晚一个人在楼梯口站了半天。 “林知远主动加入?”贺知意听完之后也是一脸不可思议,“那个闷葫芦居然有这么血性的一面?” “看来王凯得罪的人比我们想象的还多。”沈明姝说。 苏晚把名单收好,看向贺知意:“现在我们有九个人了。你觉得够吗?” 贺知意想了想:“人数差不多了,但还需要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一个让王凯没办法狡辩、让老师没办法和稀泥的时机。”贺知意说,“我们要么不做,要做就必须一次性把他摁死。不然等他缓过劲来,报复起来会更狠。” 苏晚点了点头。她知道贺知意说得对。 她需要一个契机。 而这个契机,在十二月的第一个星期一,以一种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方式到来了。 18 十二月第一个周一,早晨的空气冷得像刀子割脸。 苏晚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太对。 平时这个时候,班里应该是嘈杂的——有人抄作业,有人聊天,有人趴在桌上补觉。但今天,教室里安静得有些不正常。大部分人都在自己的座位上坐着,没人说话,但目光却若有若无地往同一个方向飘。 苏晚顺着那些目光看过去,心里咯噔了一下。 陆怀瑾的课桌被人动过了。 桌面上被人用黑色马克笔画了几个大字,歪歪扭扭地写着——“年级十三,垃圾一个”。课本和练习册被翻出来散了一地,有几页还被撕破了,碎片零零落落地撒在过道上。他的笔袋被扔在了地上,里面的笔滚得到处都是。 而陆怀瑾本人就站在课桌前,低头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动手去捡,也没有去擦那些字。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苏晚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快步走到陆怀瑾身边,蹲下身开始帮他捡地上的东西。沈明姝紧随其后,二话不说也蹲下来帮忙捡笔和本子。 教室里依然安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但苏晚注意到,孙晓雯咬了咬嘴唇,也弯下腰捡起了滚到她脚边的一支笔,轻轻放回了陆怀瑾的桌上。接着是赵宇,他默默走过来,把几本被撕破的练习册拾起来,用手抚平了卷起的页角。然后是陈茉,她拿来湿巾纸,帮陆怀瑾擦掉了桌上那几个刺眼的大字。 一个接一个,那些苏晚一周前找过的人,全都动了。 他们没有说话,没有对视,但每一个人都用自己的方式做出了回应。 王凯坐在最后一排,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显然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站出来帮陆怀瑾收拾残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站起来的人数之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周念晴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手里捧着保温杯,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但当她看到教室里的情景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间,快到几乎不会被任何人捕捉到。 然后她恢复了正常,走到讲台前放下保温杯,环顾了一圈教室,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切:“这是怎么了?陆怀瑾的桌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没有人回答她。 周念晴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王凯身上。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然后用一种无奈的语气说道:“王凯,是不是你又闹着玩了?跟陆怀瑾道个歉吧,大家都是同学,别搞得这么僵。” 王凯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没有说话。 周念晴又看向陆怀瑾,语气温和:“陆怀瑾,你别往心里去。王凯就是爱开玩笑,回头我让他帮你把桌子擦干净。” 陆怀瑾没有看她。他已经蹲下来,和苏晚一起把最后几本书捡回了桌上,正在把撕破的页面对齐。他的动作很仔细,像是在修复一件重要的东西。 周念晴站在讲台旁,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依然保持着,但眼底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分。 苏晚把最后一支笔捡起来放回陆怀瑾的笔袋里,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她抬起头,目光与周念晴的在空中相遇。 那一瞬间,苏晚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一个她以前从未认真想过的念头。 周念晴每次都在事后出现。每次都以调解者的身份登场。每次都用“开玩笑”“闹着玩”这种轻飘飘的词,把王凯的行为合理化。 她到底是管不住王凯,还是根本就不想管? 或者说—— 她是不是在默许这一切的发生? 苏晚没有让自己的表情流露出任何异样。她收回目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了课本。 但她的脑子里,一个全新的念头正在成形。
男子父母双亡 十分可怜 14岁的他就走上了社会 他靠卖成级斯基赚钱 后来我国一男子用他来拍视频 让大众知道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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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头:**,。是?吴!,迪。!\Huge \boldsymbol{**,。是?吴!,迪。!}**,。是?吴!,迪。!(劲爆开头) 关于我开两个军官给我开出来两个扎扎师,我将横扫天梯!\Huge \boldsymbol{我将横扫天梯!}我将横扫天梯! 然后我组了一套神秘卡组 神秘的拿下几场胜利(本人才16段,赛季更新了) (劲爆尾杀)
趁着杭州中秋+秋假+国庆连续13天假期来彩云之南玩了。 预计更新到9-30。 Tips:每天晚上有概率更新。 ------------------------------------------------------------------------------------------------------------------------------------------------------------------------------------------------------------------------------------------------------------------------------------------------------------ 2026-9-24: 完了,去酒店太晚了,当天来不及发了,也是成功拖到了9-25。 晚上八点多从杭州萧山国际机场起飞,约十点半着陆昆明长水国际机场,然后做了半小多小时的车,中间折腾一下也是到了第二天。 笑点解析:我们今天排练运动会入场式,估计要拖到17:20左右(16:30放学),是跟老师请假赶飞机的,不过最后所有人17:00左右也出来了(学校自我们初一以来唯一一次没有托到预计时间后)。 ------------------------------------------------------------------------------------------------------------------------------------------------------------------------------------------------------------------------------------------------------------------------------------------------------------ 2026-9-25: 早上查了一下分数,J组89分,S组43.5分(拉完了)。 没事没事,J组应该能过,今年本来就是保J,至于S明年再说。 我觉得八级80分比S组过初赛简单耶。 九点起床,去了篆新市场吃早饭,吃了豆花米线、木瓜糖水和豆面汤圆,好吃。 哇塞好多没见过的东西(黑老虎、八月炸、蛇皮果等)。 干巴牛肉最好吃。 下午去打卡翠湖公园,买了两杯咖啡,一杯加了玫瑰酱挺香的,另一杯气泡美式。(和我爸妈一起喝的) 放几张图片吧: 四点多坐高铁到大理,入住洱海边的民宿。(去民宿的网约车司机公路直接飙到100码,差点晕车了) 晚上吃菌子火锅,十几种菌子,大部分还可以,但有一种把我苦得差点吐了。 明天游洱海,有点小期待。 水一道黄题,跟爸妈吃点心过中秋,然后睡觉。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 2026-9-26: 四点自然醒八点起床去吃早饭,咦一路上怎么都是蜘蛛,半个拳头大小,墙壁、树丛、寺庙上都有,且至少七八层蜘蛛网,隔几步就遇到了好几只。 想起了在花园刷faster的时光。 早饭是乌鸡米线,挺好吃的,也有鲜味,就是油太多,铺了一层。 结束早餐,骑电动车去看洱海(直接给我骑爽了),租了自行车拍照,效果还是很出片的。 怎么说呢,我不知道,还是让图片自己说话吧。 洱海东边: 洱海西边: 接着又骑去大理古城吃午饭虽然我一点也不饿,油条裹着稀豆粉挺nice的,玉米汁也很好喝,鲜花饼带着玫瑰花香太美味了。 总体还可以。 然后吃完午饭去山脚下本来想拍山景,但是不开门,灰溜溜回去了。 路过崇圣寺三塔简单看了一下外观,不愧是AAAAA级景区,外面也很好看。 依旧展示: 咦怎么感觉和洱海西边的背景几乎一模一样。 回民宿了,休息一下,和爸妈玩斗地主。呜呜被春天+炸弹了,直接翻四倍。 玩florr,进展Link。 今天爆率可以啊,一个多小时打M爆M共6次,M数量34→4134 \rightarrow 4134→41,除了1次神谕其他都是掉落的,但是合M全部失败了。 这次是在民宿里吃晚饭的,从外面打包回来,还有中午没吃完的。菌子炒饭好香,但傣味舂鸡爪好辣,缓了快十分钟才好。 谁懂吃饭时看月出的感受,眨眼间月亮就噌噌噌升上来了,有点魔幻。 吃完饭散步遇到一个音乐人在K歌,游客当场展示歌喉,唱很老的歌,那几首歌应该和我爸妈差不多大吧。(《风继续吹》、《同桌的你》有人听过吗) 依旧水一道橙题然后睡觉。 今天主打放松,相当于度假了。 ------------------------------------------------------------------------------------------------------------------------------------------------------------------------------------------------------------------------------------------------------------------------------------------------------------ 2026-9-27: 又是自然醒,不过这次在七点。本来想看洱海日出的,但是远处一大片黑云挡住了,嘤嘤嘤。 还好边上云层慢慢变成金黄了,也算是能欣赏到部分日出吧,哈哈。 有光束从云层射出来了,虽然很浅。 来张云上日出吧: 早饭依旧是豆花米线。不错,比篆新市场的要好吃。 在民宿里休息,斗地主×2\times 2×2。 吃完饭还是在洱海边骑车(当然是电动车),不过轮子宽一点,边骑边看洱海还是挺舒服。 bro怎么这么慢,最快只有23码,比昨天差远了。 然后退完民宿去旁边的咖啡店消磨时光,点了杯美式,又买了菌子炒饭当午饭,好吃好吃。 下午四点半也是坐高铁去丽江(在厕所刷牙换牙套时有个女的径直走向男厕所,一点反应都没有,都到里面了才发现,阴) 斗地主×3\times 3×3。 这火车是单线的所以为了让别的火车走走停停,140公里以复兴号的速度竟然开了两个多小时。我一开始还以为火车抛锚了。 晚上入住丽江的民宿,是木头屋(据说是因为有次大地震只有木头屋没有倒),挺有当地风格的,也十分好看。 晚上在丽江古城吃当地菜,总体挺好的,炒见手青最好吃。 也是成功吃到了传说人教版八年级上册英语书中的词组steamed chicken soup,其实就是鸡汤,但用的是较有特色的乌鸡,又加了一点菌子,所以成特色了。 ------------------------------------------------------------------------------------------------------------------------------------------------------------------------------------------------------------------------------------------------------------------------------------------------------------ 2026-9-28: 现在是早上五点,起床去著名的玉龙雪山,坐了大概一个小时的车到了游客中心,海拔约为3100米。 接着提前进入坐摆渡车去索道,有好几个180°大转弯,还好我比较困睡着了不然肯定要晕车。 到了冰川公园大索道,海拔3356米。 还好是早上人比较少,3个人就承包了缆车。这个缆车比较特别,一开始狠命加速,后来慢下来,且时不时就有失重感。可恶周围都是雾啥也看不清。 差点把阳光反射石头看成雪了。 到了冰川公园一路走上去,风好大,一会儿太阳找过来热的要死,一会儿都快冻成冰棍了,有点不舒服。 可惜现在是较热的时候,雪全都化了,只有少量残存,海拔较低的地方有些植被,顶上基本都是光秃秃的石头(本来都是雪)。《玉龙雪山没有雪,玉龙山》。 还有今天云多也没有日照金山了(玉龙雪山最出名的就是日照金山),呜呜呜。 海拔变化(从冰川公园开始):4506→4576→46804506 \rightarrow 4576 \rightarrow 46804506→4576→4680。 笑点解析:在海拔4680时(游客能到的最高处),好多人排队,拍个照拍了20多分钟,关键是我还一直犯困,也有点喘不过气,大概是大脑含氧量减少所以会困。 还好带了氧气瓶。 拍完照片就一路往下,途中好像我高反发作了,有点头痛,还好有近路所以10分钟就下来了。 喝了半瓶可乐,还有一点姜味奶茶,感觉好一点了。 又是坐缆车下来,雾更大了,可视范围≤1m\leq 1m≤1m,和坐飞机时穿过云层的感觉差不多,请自行感受。 然后坐大巴去看蓝月谷,其实就是一个湖而且很小,不过水确实很蓝,也挺好看的。 午饭吃苦耐劳,不错,景区里还能用券,挺实惠的,不像某爷爷全是原价。 下午去看印象丽江,可以啊这演出一共200多人,有十几个少数民族的人参加,一开始的确挺震撼的。 有个长头发的演员演的特别卖力,其他人全在划水,神奇。 谢幕的时候。 回民宿休息了,更新游记。 晚上吃的是腊排骨火锅,和想象中差不多,一般。 帖主由于鼻子不舒服有鼻炎会民宿休息了,爸妈在逛丽江古城,我看了一会儿电影解说视频,就差不多睡觉了(吃完饭就已经比较晚了)。 ------------------------------------------------------------------------------------------------------------------------------------------------------------------------------------------------------------------------------------------------------------------------------------------------------------ 2026-9-29: 早上八点被拽起来了,退了民宿,去吃过桥米线(没错又是米线)。 汤挺鲜的,料也有很多种,味道还可以,然后租车自驾去了香格里拉。 先驱车70km去了香格里拉虎跳峡,从游客中心坐大巴到了上虎跳峡,接着一层层爬坡下去(不是怎么这么多台阶),每到一个地方就拍照打卡,分别展现不同高度的景观。 看到了长江,金沙江那一段,目前水流还算是大的,激起的浪花很大,全是白色的,配上远处的山挺壮观的,到上面很凉快。 照片墙: 先来张巨无霸。 一路走到最低处,大概离江面有5m左右,拍完后又一直走上去。我去全是上坡怎么这么累。 其实还有一个扶梯往返110元,就不用爬楼梯了,但是感觉性价比不高,就还是靠“11”式步兵战车了。 然后又回到游客中心,喝了瓶可乐补充体力(在高原经常要补充体力,就用可乐,已经喝过2瓶了)。后来就开车去酒店,100公里,我实在太困睡着了。 你可能问午饭呢,没错不吃了因为早上吃太饱了。 去了酒店休息。 晚上去独克宗古城(第三个古城了)吃牦牛肉火锅,炖的很烂,但是老是塞牙,塞得我牙痛,导致后面都没什么食欲,剔牙剔了好久,现在还痛。 吃完饭继续逛古城,吃了仙人掌果实(?!),味道和蜜瓜差不多,挺好吃的,就是籽太多了,而且很硬。买了一个转经筒,是藏传佛教里常见的祈福法器,通体金黄色,有一个金属摆锤。 还有一个甜品,上面是奶油,下面是酸奶,中间有青稞炒米,名为“日照金山”,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是还挺好吃的。 走到一半遇到一群人围着圈在跳舞(差不多200~300人),几个当地少数民族的人在领舞,一大群游客跟着跳。 我被迫也去跳了 我曾经听过一个故事,有一群人在一家餐馆吃了一份鲜美蘑菇餐后,大半夜到广场上群魔乱舞,准点准时,而且第二天什么都不记得。我差点怀疑这里的人不会也中毒了吧 然后我们预约去了大佛寺转经筒,里面有一些祭祀的地方,最显眼的是一个巨大的转经筒。一群人排队去推转经筒求好运,差点给我挤吐了。 不过和灯光交相辉映还是挺令人心旷神怡的。 回酒店更新游记,直接洗漱睡了。 ------------------------------------------------------------------------------------------------------------------------------------------------------------------------------------------------------------------------------------------------------------------------------------------------------------ 2026-9-30: 最后一天云南之旅。 打卡30天了,开了3个赌神盲盒199+99+399,还可以,如果记成本的话是赚的(没有成本)。 罐头数:3917。 浙江分数线终于在今天凌晨“2026-09-30 00:57:26”出了,通知Link,J组晋级75.5分,S组晋级60分,接下来我可以准备J2了。 今年山东分数线是最高的。 在酒店吃早饭,菜比较少,但是他们现做的饼还是不错的,有葱花肉饼和梅干菜肉饼,我感觉差不多。 退房了。 接着驱车前往噶丹·松赞林寺,是云南规模最大的藏传佛教寺院。外观建筑市场一片金黄,寺院里的佛像也很震撼,但不能拍照,进去要脱帽、摘墨镜,应该是他们的规定吧。 有好多喇嘛(藏传佛教中地位较高的上师,可以理解为和尚,但不准确),在各个殿里念着听不懂的东西。 照片: 之后拜了文殊菩萨,捐了66块钱,保佑我学业有成。 走出寺院已经12点,去吃了米线(又来?!),吃了云南生烫牛肉米线,还可以,又加了薄荷炸排骨和边境大杂烩,挺香的就是有点油。 下午自驾游纳帕海,其实西边根本不是湖,是草原里有几滩水,东边是像一个湖,不过草水相映比纯水好看。 到了一处看到很多人堆石子祈福,我也下车堆了一个。 展示一下吧(最后的图片了): 对了,最后还去了传说《再会长江》中茨姆开的仁青茨姆美院,我妈甚至进去了但是没找到真人。 开完一整圈后赶回丽江,差不多开了3个小时,我又双叒叕睡着了。 中途被惊醒了,咦怎么下起暴雨了,被强制提前下高速,收费站还特别慢,耽误了半个多小时。 到了丽江三义国际机场把车还了,然后赶飞机,吃的还米线和饭,还有几份小食。bro为什么机场十多块的小食分量这么大,本来以为有一点点就差不多了,没想到有很多很多,最后都吃不完,云南人还是太实在了。 刚要过安检有两个人冲过来说你们的行李超大,欸不是过来的时候让带的吗,他说这里管理差异化,能携带的行李规格变小了,只能托运。 没办法我爸去托运了,排了十几分钟一动不动;我和我妈去排队,结果只有我爸有电子票,而进去必须查看,结果就是我们又得重新排等我爸。 真是一波三折,不过最后也是成功进去了,大概晚上九点。 9-30-21:30,起飞。 10-1-0:44,着陆杭州萧山国际机场,回家。 本来想坐地铁的,但是忘记了地铁晚上11点关闭,只能做出租车回家。 10-1-约2:00,到家。 云南之旅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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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杯组委会的公告挂出来之后,宋国栋打了整整一天的电话。 他坐在书房里,手机贴在耳边,从早上打到晚上。通讯录里能打的号码都打了一遍——江城商会的熟人、电视台的老朋友、几个在相关部门任职的老同学。每个人的回复都差不多:老宋啊,这事不好办,公告都发了,白纸黑字,网上传遍了,我们也不好插手。 宋国栋挂了最后一个电话,把手机丢在桌上。窗外天已经黑了,书房里没有开灯,他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手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晚饭没有人吃。 沈清韵端着一碗汤敲了敲宋瑶瑶的房门,里面没有回应。她又敲了两下,听见里面传来闷闷的哭声。她站在门口,手里的汤碗渐渐凉了,最终没有推门进去,端着碗下楼了。 宋明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陈嘉木发来的截图。他把三年前的代码和星辰杯参赛作品并排放着,一行一行地比对。每比对一行,他的眉头就紧一分。 完全一样。变量名不同,注释不同,但底层逻辑、函数结构、算法思路,一模一样。陈嘉木说得对,这段代码不可能是宋瑶瑶写的。因为它的风格太统一了,像是一气呵成、从头到尾出自同一个人之手。而宋瑶瑶的编程习惯他再清楚不过,东拼西凑,边写边改,代码里全是补丁摞补丁的痕迹。 他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门外传来脚步声。宋瑶瑶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睡衣,头发乱蓬蓬的,眼睛肿得像核桃。她站在楼梯口,对着楼下客厅喊了一声:“爸呢?” 没有人回答。 她下了楼,走到书房门口,推开门。宋明轩听到动静抬起头,兄妹俩的目光在黑暗中对上。 “哥。”宋瑶瑶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帮帮我。那个帖子一定是有人故意黑我,你查到了吗?是谁干的?” 宋明轩看着她。他看了很久。久到宋瑶瑶的笑容开始发僵,嘴唇开始发抖。 “瑶瑶,”他开口,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你初三的时候,是不是请过一个家教?” 宋瑶瑶的脸瞬间变了。那种变化很细微,但宋明轩看得清清楚楚——她的瞳孔缩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僵了半秒,然后迅速恢复成那副委屈的表情。 “哥,你什么意思?” “我问你,”宋明轩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初三,请过家教没有。” “我……”宋瑶瑶的眼神开始闪躲,“我请过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时候我成绩不好,妈给我找了家教。” “什么家教?教什么的?” “数学……还有计算机。” “那个家教叫什么名字?” 宋瑶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拿不出名字,拿不出联系方式,拿不出任何记录。”宋明轩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因为那个家教根本不存在,对不对?” 宋瑶瑶的眼眶红了:“哥!你不信我?我是你妹妹!” “那这些代码是谁的?”宋明轩把手机屏幕举到她面前,上面是陈嘉木发给他的三年前截图,红色的圈画在代码末尾那行小字上——“本代码已嵌入数字签名,仿冒必究”。 宋瑶瑶盯着那行字,嘴唇在抖。 “陈嘉木,”宋明轩说,“记得他吗?你初三的同班同学。他说三年前你把这段代码拿给他看过,说是家教写的。他当时就怀疑,因为那段代码的水平不像是一个初中生能写出来的东西。他记了三年,一直记到现在。” 宋瑶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一把推开宋明轩的手,声音尖利起来:“他胡说!他追过我,我拒绝了他,他怀恨在心!他故意编的!” “那你现在打电话给他,”宋明轩把手机递过去,“当面对质。” 宋瑶瑶没接。 她站在那里,眼泪不停地往下流,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她转身跑了出去,拖鞋在楼梯上发出急促的啪嗒声,然后是房门被重重摔上的声音。 宋明轩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忽然觉得很累。 他回到书桌前,拿起手机,翻到陈嘉木的号码。犹豫了几秒,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宋先生。”陈嘉木的声音很平静。 “你给我的截图,”宋明轩说,“能再发一份完整的吗?我指的是你当时看到的那个博客页面,全部内容,不要截图,要原始链接。” 陈嘉木沉默了一会儿。 “宋先生,那个博客已经注销了,”他说,“但我当时把整个页面保存下来了。HTML文件,原始数据包,都在。三年前我留了个心眼,全部备份了。因为我当时就觉得这事不对劲。” 宋明轩握紧了手机。 “发给我。” “好。”陈嘉木说,“不过宋先生,我发之前先跟你说清楚一件事。那个博客的博主,ID叫霜语。我查过,那个ID在三年前注销了所有账号,但在他注销之前,我在他的博客里看到过一篇文章。那篇文章写的是一个人怎么自学编程,里面有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 “什么话?” “他说,‘我在乡下没什么条件,只有一台旧电脑,和五块钱从旧书摊上买的一本书。’” 宋明轩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他想起那本《算法导论》,封底贴着“五元”的旧书摊标签,书脊上粘了两次透明胶,每一页都夹着便签纸。他想起拐角那间又小又暗的房间,那台又旧又厚的笔记本电脑,那张单人床,那扇朝北的窗户。 他想起她第一天回来,站在客厅里,全家人没有一个人站起来迎接她。他想起晚宴上他把她的帽子丢到茶几上,说“脏了,别戴了”。他想起他问“你回来那天为什么不说”,她说“说什么?说我会写代码?说我回来不是为了跟瑶瑶争什么?” 他当时以为她在赌气。 他站在书房里,手机还贴在耳边,陈嘉木在电话那头“喂”了两声,他没有回答。 窗外夜色很深,宋宅里一片寂静。宋国栋坐在黑暗中,宋瑶瑶在房间里哭,沈清韵在厨房里对着那碗凉透的汤发呆。 二楼拐角那间小屋里,江婉花翻过一页书,铅笔在指间轻轻转了一圈。她听到了楼下摔门的声音,听到了宋明轩打电话的声音。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继续往下看。
狗子用一个编译器在做一个只有分支这种简单的游戏,可以观望,因为狗子底子不好,加之狗子的懒惰,只有一条线路可以通关,其它的都不行,到时候放编译器运行即可 提醒:不要对这个有过高的期望
—————————防偷看—————————————————————————————————————————————————————————————————————————————————————————————————————————————————————————————————————————— 大家好,黑“哥”又来了! (其实我只是一个四年级的小可爱哦!) 去航大(我不大确定,忘了)考GESP的C++1级, 火速赶到了考场,惊到了,人好多喵! wow~题目嘛……简单到爆! 火速做完喵~ 提前交卷! 不让我交喵?! 啊哦~1小时还没到! 等等等……等了十几分钟,终于能交了! 交完收工~回家喽喵! 成绩出来后,本喵一看,上90了喵~(Python1至4级都过了) 最搞笑的是——有个初二的在旁边闹着要我给他看我的代码,我不理他,做完就提前交卷了。 大家都在考啥捏喵?
小波这期神了。金句很多啊。 * 小波:“wk,怎么把答案放出来了” * 小波:“这件事告诉我们不要使用神秘小软件” * 小波:“没事大家就当没有看到” * 小波:“我已经是老登了” * 小波:“啊,前天讲过了,那怎么办啊” * cz:“大家不用担心,我们是正常网站” * 小波:“ 肯定是因为 kkk 偷偷用洛谷服务器下 pian 被Edge发现了” * 小波:“这个为什么是对的来着” * 小波:为什么不出 AB 卷了,感觉是因为现在大家没钱出题了 * 小波:wk我喝个水而已 * cz:处理回放为主
中国人能飞 英文全称:Chinese can fly 取首字母大写:CCF 全称:China Computer Federation 中文翻译:中国计算机学会
兄弟们有没有玩florr的? 加下私信,每天中午大概率上号 (点个关注,如果有洛谷号看我犇犇,同步最新进度) https://www.luogu.com.cn/user/1388857/activity 神话 叶子 6 空气 (完全没用) 1 闪电 1 玻璃 7 幸运草 7 米 1 三角形 8 斯兰 3 传奇的话是以玻璃居多,135个,还没来得及合成 我在florr里叫cuijiarui0606(毫无新意),看看我洛谷和acgo的账号名字吧 依旧64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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