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码千金》——第二十章：危险悄至
2026-10-16 22:02:03
发布于：北京
宋明轩是在周五早上收到那封邮件的。
发件人是一家叫“深境科技”的公司，做人工智能和分布式计算，业内头部，去年刚上市。邮件标题写得很简短：“关于与霜语女士合作的意向”。正文更短，只有两句话：“我司关注到霜语女士在国际开源大会上的演讲及开源项目贡献。希望能建立联系，探讨进一步合作可能。”落款是深境科技技术战略部，联系人姓陆。
宋明轩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这封邮件是发到他公司邮箱的，估计对方查了“霜语”的公开信息，能找到的关联地址里，宋氏集团的域名是唯一一个能匹配上的。
他把邮件转发给了宋国栋。十分钟后，宋国栋从书房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一种久违的兴味：“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
“深境科技……这家公司我知道，业内很厉害。他们主动找过来，说明婉花在开源大会上的东西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嗯。”
“你怎么想？”宋国栋问。
宋明轩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封邮件的截图。深境科技。业内顶尖。主动找上门。如果江婉花跟这家公司搭上线，她的前途不可限量。
“我先问问她。”他说。
挂了电话，他上了楼。拐角那间小屋的门开着。江婉花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台拼凑出来的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屏幕上是一张系统架构图，复杂的线条和节点密密麻麻。她今天没有戴帽子，没有戴口罩，左颊上那道肿痕已经褪成了浅黄，嘴角的痂掉了，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新肉。
宋明轩站在门口，敲了敲敞开的门板。
江婉花抬起头。
“有家叫深境科技的公司给我发了邮件，”宋明轩说，“想跟你合作。做人工智能和分布式计算的，业内头部。”
江婉花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他们怎么找到你的？”她问。
“他们查了霜语的公开信息，能匹配上的只有宋氏集团的域名。所以邮件发到我公司邮箱了。”
江婉花看了他一会儿，把目光收回到屏幕上。
“你回他们，”她说，“就说暂时不考虑。”
宋明轩愣了一下：“为什么？这是个好机会。深境科技的平台比开源社区大得多。”
“我手里还有事没做完。”
“什么事？”
“宋家的系统。”江婉花的手在键盘上停了一下，“你上次让我看的那个底层架构，我查了。问题比我之前想的多。补了两个漏洞只是暂时堵住了。根子上的东西没动。索引结构是错的，模块耦合度过高，数据流全是硬编码。现在能跑，是因为业务量还没到那个临界点。一旦流量上来，或者遇到稍微大一点的并发，整个系统会从内部垮掉。”
宋明轩站在门口，听她说完。他不太懂技术，但“从内部垮掉”几个字他听懂了。
“你确定？”他问。
“我确定。”
宋明轩沉默了几秒。他想起老赵之前跟他说过的话，说江婉花看系统跟看自己家一样，哪块地基松了、哪根梁歪了，一眼就看得出来。他当时听了，点了点头，但说实话，他没往心里去。系统刚补了两个漏洞，跑得好好的。技术部也没报什么问题。一个十八岁的姑娘，坐在拐角这间小屋里，说整个系统地基是歪的——这话听起来太重了，重到让人下意识想打折扣。
“这事我跟爸说一下。”他说，“看看他的意思。”
他下楼的时候，宋国栋正坐在客厅里看手机。宋明轩把江婉花的话转述了一遍。宋国栋听完，靠在沙发上，想了想。
“她说的这些，老赵知道吗？”
“老赵看过她之前提交的诊断报告。”
“老赵怎么说？”
“老赵说她说得对。但他也说，重写整个系统不是小事，公司业务不能停，得从长计议。”
宋国栋点了点头。
“那就先放着。”他说，“让她把诊断报告写细一点，交给老赵。让技术部先研究。重写的事，以后再说。”
宋明轩应了一声，转身上了楼。他没有再去拐角那间小屋。他觉得江婉花说的那些话有道理，但他更觉得，事情没那么急。系统刚补完漏洞，能跑。老赵干了十几年，如果有大问题，他不会不知道。一个十八岁的姑娘，可能把问题想得太严重了。
他回了自己的房间，给深境科技那边回了一封邮件，措辞客气，说“暂时不考虑合作，如有需要再联系”。然后他关掉电脑，躺到床上。明天是周末，可以歇一天。
而拐角那间小屋里，江婉花坐在书桌前，把那张架构图又看了一遍。她在几处节点上画了红圈，旁边写了注释。她做了很久，久到窗外天黑透了。她站起来，把图纸折好，压在硬盘下面。然后关灯，躺到床上。
黑暗中，她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
第二天是周六。宋家老宅安安静静的，没有人提系统的事。宋明轩睡到中午才起，宋国栋去了公司处理别的事务，沈清韵在院子里欣赏花草。江婉花没有下楼，周叔照常送了饭上去，托盘里的碗筷动了，但吃得不多。
一切如常。
只有那间拐角的小屋里，台灯亮到了凌晨三点。桌上那张架构图上，红圈越来越多。她写了第二份报告，比第一份更细，更厚。写完了，放进抽屉里，跟那拼拼凑凑的电脑放在一起。
又是一个周一早上，宋明轩出门前路过拐角那间小屋。门关着，灯已经灭了。他停了一下，没有敲门，下楼走了。他不知道抽屉里又多了一份报告。他也不知道，有些事情，不等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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