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码千金》——第十七章：谈判条件
2026-10-13 17:45:37
发布于：北京
再发一遍
宋明轩在书房里坐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做了个决定。他给技术部主管打了个电话，让他把系统漏洞的完整报告发一份过来。然后他下了楼，宋国栋正在餐厅看报纸，沈清韵在旁边喝茶。宋瑶瑶还没下来。
宋明轩拉开椅子坐下，面前摆着一碗粥，他没动。
“爸，”他说，“婉花提了个条件。”
宋国栋放下报纸。
“她说她可以补剩下的两个漏洞，”宋明轩的声音很平，“但有一个条件。让瑶瑶离开宋家。”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沈清韵的茶杯停在嘴边，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宋国栋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表情看不出喜怒。
“离开宋家？”宋国栋重复了一遍。
“嗯。让她把网上发的所有东西删掉，帖子、评论、举报信，全部。然后搬出去住。”
沈清韵放下茶杯，声音有些紧：“她怎么能提这种条件？瑶瑶从小在这个家长大，她——”
“妈。”宋明轩打断她，语气很平，但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意味，“婉花什么都知道。瑶瑶那封举报信，写的就是她。她在深圳台上演讲的时候，瑶瑶在台下看着，转头就去举报了。婉花补了两个漏洞，瑶瑶说那两个漏洞是她搞的鬼。这些事情，婉花一件不落地全知道。”
沈清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宋国栋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她自己怎么不来说？”他问。
“她说了。”宋明轩说，“她跟我说，让我回来问你们。她给了我们选择。”
宋国栋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楼上传来脚步声。宋瑶瑶下来了，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散地扎着。她走到餐桌前，感觉到气氛不对，目光在三个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宋明轩身上。
“怎么了？”
宋明轩看着她。他想起那张草稿纸，想起开源大会上那个站在三千人面前的身影，想起她在拐角那间屋子里说的那句话——“让她离开宋家。”
“瑶瑶，”他开口，“婉花回来了。”
宋瑶瑶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我知道，早上看到她坐在那里吃饭。”
“她提了一个条件。”宋明轩说，“她可以帮公司补剩下的漏洞，但有一个要求。让你搬出去住。”
宋瑶瑶的手停在半空，本来要去拿筷子的。
“搬出去？”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像是听到了一句不太好笑的笑话，“哥，你说什么呢？这里是我家。”
“她说，你走，她就补。”
宋瑶瑶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她看看宋明轩，又看看宋国栋，最后看向沈清韵。沈清韵低下头，没有与她对视。
“爸，”宋瑶瑶的声音变了，有些尖，“你不会答应她吧？”
宋国栋没有回答。
“我从小在这个家长大，”宋瑶瑶的声音越来越高，“我喊了你们十八年爸妈。她回来才几天？她凭什么让我走？”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宋明轩说。
宋瑶瑶猛地转过头看着他，眼圈瞬间红了。
“我做了什么？我不过是拿了几段代码！那些代码是她自己放在网上的，谁让她放的！我拿了又怎么样？她少了一块肉吗？她不是照样是霜语吗？她不是照样去深圳演讲了吗？”
她喘着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我从小就知道我不是亲生的。我努力学习，我参加比赛，我拿奖，我让所有人都觉得宋家的女儿有出息。我做的这一切，不就是为了在这个家里待下去吗？现在你让我走？我走了去哪里？”
没有人回答她。
宋国栋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沉，很慢。
“瑶瑶，你在网上发的那封举报信，说的是什么？”
宋瑶瑶愣了一下。
“你说霜语操控宋氏系统，”宋国栋说，“你说她回来是为了毁这个家。但你比谁都清楚，霜语就是你姐姐。你写那封信的时候，想没想过她在做什么？她在帮我们家补漏洞。”
宋瑶瑶的嘴唇开始发抖。
“我……”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宋国栋站起来。他走到宋瑶瑶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搬出去住一段时间。”他说，“我让周叔给你找房子。生活费我出。”
宋瑶瑶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爸——”
“不是赶你走。”宋国栋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但还是那么沉，“是让你自己想清楚。”
宋瑶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转身跑上了楼，拖鞋啪嗒啪嗒敲着楼梯，然后是房门被狠狠摔上的声音。
沈清韵站起来，想去追，被宋国栋拦住了。
“让她自己待着。”他说。
宋明轩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那碗早就凉透了的粥。他没有吃。
他上了楼，走到拐角那间小屋门前，敲了敲门。
“请进。”
他推开门。江婉花坐在书桌前，那本《算法导论》摊开着，铅笔夹在指间。她抬起头看着他。
“爸说让她搬出去。”宋明轩说。
江婉花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
“知道了。”她说。
宋明轩站在门口，看着她。她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心里发慌。
“婉花，”他说，“你提这个条件，只是因为不想跟她住在一起，对吗？”
江婉花放下铅笔，把书合上。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外面的天阴着，老樟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看着他。
“哥，我问你一件事。”她说，“宋氏集团剩下的那两个漏洞，如果补不上，会怎么样？”
宋明轩愣了一下：“技术部说，系统随时可能被外部入侵。客户数据、合同信息、供应链资料，全部暴露。”
“如果被入侵了，客户会怎么做？”
“撤资。解约。索赔。”
“银行呢？”
“抽贷。”
“董事会呢？”
“换人。”
江婉花点了点头。
“所以那两个漏洞补不上，宋家就完了。对吧？”
宋明轩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补了那两个漏洞，宋家就能活。”江婉花说，“但我为什么要把宋家救活，然后让一个随时可能再捅一刀的人继续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今天我补了漏洞，明天她再写一封举报信，说霜语入侵了宋氏系统。到时候谁来收拾？”
她看着宋明轩，目光平静。
“我不是不想跟她住在一起。我是不能让宋家身边留着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隐患。我帮宋家，可以。但我要确保我帮的这个家，值得我帮。”
宋明轩站在门口，听着她说完这些话。她的语气从头到尾没有变过，平平淡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什么时候想到这些的？”他问。
江婉花低下头，翻开那本书。
“回来的第二天。”
宋明轩站在门口，看着她的侧脸。台灯的光照在她身上，照出干净的轮廓。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妹妹。
“那两个漏洞，”江婉花说，“今天晚上之前能补好。”
宋明轩点了点头。他转身走了。
走廊里很安静。楼上宋瑶瑶的哭声隔着门板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宋明轩经过那扇门，没有停步，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关上门，坐在床边，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有三份文件。他把它们一一删掉，确认清空，然后锁了屏幕。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
窗外，风从老樟树的枝丫间穿过来。天越来越阴了，像是要下雨。
而此刻，拐角那间小屋里，江婉花坐在书桌前，打开那台旧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来，一行行代码在黑暗中滚动。她的手指落在键盘上，很稳，很快。
窗外，第一滴雨落下来，打在玻璃上，细细的，密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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